在萬籟俱寂的深夜,鼻息間縈繞著她身上的香氣,他目不轉睛看著那張明豔毫無防備的睡顏。
半晌,周津赫躺到她身側把她攬入懷中,低頭親她……蘇梵睡眼惺忪地伸手環住他的脖子,尾音蘊著幾分埋怨,呢喃道:“你把我吻得都不困了。”
他伸手摸她的臉,低聲問要不要回房間睡。
她搖搖頭,整個人往他胸膛裡鑽,溫軟清香的身體主動貼了上來。
寬大的沙發因男人的存在變得格外逼仄。
蘇大小姐何曾睡過這麼擁擠的地方,一邊嫌棄他身量高大擠佔她的沙發,一邊又抱著他不撒手,還仰起臉在他下巴親了一口。
他摘下她左耳的藍牙耳機,聽了下,《百年孤獨》的有聲書恰好唸到:
【無論走到哪裡,都應該記住,過去都是假的,回憶是一條沒有盡頭的路,一切以往的春天都不復存在,就連那最堅韌而又狂亂的愛情,歸根結底也不過是一種轉瞬即逝的現實。只有孤獨是永恆的。】
*
前一夜被周津赫的人縛住手腳,懸吊在遊艇尾部,在海水中浮沉跌宕,灌了整宿鹹澀海水。
姜臨川無數次瀕臨窒息,被折磨得氣若游絲,最終吊著一口氣徹底昏厥過去。
再度醒來時,他感覺到下身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空蕩。
姜臨川伸手去摸,手指隔著厚厚的紗布觸及凹陷塌陷的輪廓。左側空空如也,右側僅存的半團被縫了針,腫脹得像一顆潰爛熟透的紫李。
他爆發出一聲非人的淒厲嚎叫。
護工被嚇得摔落托盤,金屬器械叮叮噹噹潑灑一地。
姜臨川從病床上彈坐而起,導尿管被扯得繃直,輸液架轟然傾倒。
兩個護工慌忙撲上前試圖按住他,被他反手掄開一個,另一個被他抬腳踹中小腹,踉蹌撞上牆沿的監護儀,機器立時冒出連串尖銳的報警音。
就在這時,病房門從外面推開。
姜仲輝掃了眼滿地狼藉,又看向病床上狀若癲狂的親弟弟,面上波瀾不興。
他朝護工擺擺手:“出去。”
護工如蒙大赦,連滾帶爬退出病房,順手帶上了門。
“哥!”姜臨川眼珠子血絲密佈,仿若兩顆即將迸裂的血彈珠,“我要弄死周津赫那個雜種!我要閹了他!我要讓他跪在我面前,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命根子被絞碎了餵狗!哥,你聽見沒有!我要他以百倍償還,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先冷靜。”
“我冷靜不了!”姜臨川整張臉扭曲變形,歇斯底里地咆哮,“我這輩子毀了,哥,我這輩子毀了!”
“還有蘇梵,我要把扒光了扔進……”姜臨川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地嘶吼。
話音未落。
姜仲輝霍然抬手,結結實實扇了他一記耳光。
姜臨川整顆腦袋被打得偏向左側,嘴角當場裂開,血珠子沿著下巴滴落至病號服領口,左耳嗡鳴足有六七秒才重新捕捉到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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