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再朝姑獲鳥扔火符,生怕誤傷了梁夜。
在她遲疑的當兒,姑獲鳥已經擒著梁夜向門口飛去。
就在這時,曇遠忽然衝上前來,手中揮舞著一盞幾乎一人高的蓮花銅燈,向姑獲鳥的尾部猛擊。
姑獲鳥吃痛,轉過頭來,張開彎鉤般的鳥喙,向曇遠發出一聲憤怒的嘶鳴,緊接著便要向他啄去。
曇遠連忙揮舞銅燈格擋,只聽“當”一聲震響,燈杆竟然生生斷成了兩截,曇遠被震得虎口一麻,銅燈頓時脫手,人也連連後退了幾步跌坐在地上。
就是現在!
海潮幾乎是下意識地從腰間抽出彈弓,搭上水晶眼珠,使勁將牛筋引滿,瞄準鳥妖的左眼。
鄭夫人又開始發出那種怪異的嘯聲,海潮明白自己只有這一次機會,她心亂如麻,手心沁出了冷汗,彈弓也開始打滑起來。
彈弓和射箭差不多,同樣需要摒除雜念,她深呼吸幾次,然後緩緩地吐出,一鬆手指,只聽“嘣”一聲清脆的彈響,水晶眼珠飛射而出,如同一道紅光熠熠的箭矢劃過一道弧線,向著鳥妖飛去,“撲”一聲沒入它左眼中。
腥臭的血液頓時向四方飛濺,姑獲鳥發出一聲長而淒厲的哀鳴,巨爪同時一鬆,梁夜從半空中墜落下來。
好在曇遠早有準備,一個箭步衝過來接住他放到地上。
鄭夫人的喉間也發出宛如野獸嚎叫般嘶啞、悲慟的叫聲,彷彿被正中左眼的是她,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流淌下來。
姑獲鳥似乎聽見了她的聲音,不再悲鳴,扇動翅膀飛向她,低下頭來,用巨大的羽翼擁住她,以鳥首輕蹭鄭夫人的臉,發出輕柔的啼鳴聲。
海潮看著這怪異的一幕,幾乎有種他們在互相安慰的錯覺。
就在這時,鄭夫人又發出方才那種尖銳的嘯聲。
姑獲鳥一聽那聲音,便扇動雙翼飛起,在他們頭頂盤旋了一圈,再次向著梁夜俯衝。
這些任誰都能看出來,鳥妖是衝著梁夜來的。
海潮將剩下的火符全朝它扔過去,好幾只火球同時飛向它,然而也只阻了它片刻。
她明知身上已經沒有更多可用的符咒,還是不死心地向懷中摸去。
就在這時,她的指尖觸到了什麼東西。
海潮驀地想起來,那是紅布包裹著的招邪鏡。
不及細思,她斷然掏出銅鏡,一把扯去紅布,用鏡子照著鳥妖,不住地晃動:“過來!過來!”
身為妖邪,姑獲鳥也無法抵擋招邪鏡的誘惑。它立即將梁夜拋在腦後,轉而向著海潮襲來。
海潮用盡全身的力氣將招邪鏡向窗外擲去,姑獲鳥本能地跟隨鏡子飛去。
然而就在這時,鄭夫人再次發出嘯聲。
那姑獲鳥似乎想起了自己的職責所在,猶豫片刻,轉身向梁夜飛去。
千鈞一髮之際,海潮飛身向梁夜撲去。
須臾,她只覺腰間一緊,身下一空,回過神時人已被姑獲鳥叼在口中提到了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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