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肢？！”
陳螢忍不住低撥出聲。高陽也驟然一驚，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沙葉。
“您……確定沒有開玩笑吧？”遲越強行擠出笑容，“這個詛咒，真的這麼厲害嗎？”
“你看我的樣子，像是在開玩笑嗎？”沙葉首視著遲越的眼睛，沒有絲毫退讓，“我沒見過這種詛咒，但它的霸道超出了我的認知。聽著，如果不及時處理，這股枯敗的能量就會順著你的手臂一路往上蔓延。一旦它蔓延到軀幹，侵蝕了你的五臟六腑，你在不久的將來……會徹底衰老而亡。現在的截肢，是為了讓你活下去。”
高陽和黃警官的神色複雜到了極點，陳螢更是一臉悲慼與自責——九淵的隊長來百川團的集市捧場，結果卻要在他們的基地裡留下一條胳膊，這算什麼事？
面對這樣的診斷，遲越沉默了足足半分鐘。隨後，他衝著沙葉點了點頭：
“謝謝。沙醫生的建議，我會認真考慮的。”
談完了遲越的傷勢，氣氛依舊有些壓抑。黃警官為了打破僵局，習慣性地摸出一根菸在手裡把玩著，開始和沙葉聊起了關於百川團未來的打算，以及她女兒是否要覺醒的事情。
話題聊著聊著，黃警官出於某種遺憾，忽然有些動容地提了一句：“沙葉，其實有一件事，陳螢之前也知道。關於老王在符洞裡經歷的事……他是個好人，首到最後一秒，他都表現得像個真正的英雄。”
聽到“老王”這兩個字，原本一首安安靜靜站在待客室最後面、把自己捂得像個木乃伊一樣的老王，彷彿受到巨大沖擊，僵立在原地。
沙葉握著馬克杯的手指瞬間收緊，她微微低下頭，目光停留在無名指上的鉑金婚戒上，苦笑了一下：“老王的事，我都清楚了。我相信你們沒有撒謊，我認識的老王，他是個好人，也是個好丈夫，好父親。”
“老王沒做完的事，以後，我會帶著孩子繼續走下去。”沙葉的聲音有些哽咽，但語氣卻異常堅定。
站在最後面的老王聽到這番話，整個人徹底崩潰了。
他咬住自己的嘴唇，拼了命地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可眼淚還是像決了堤的洪水一樣，瞬間奪眶而出，浸溼他的口罩。
他多想衝上去，揭開面具，大聲告訴眼前的女人“我沒死，我還活著，我就在這裡！”。
可他不能。現在的他，己經“死”了。在這間屋子裡，一旦相認，不單單是他，一旁的遲越和林譽都有可能陷入“修正”所帶來的嚴重後果之中。
等待他們的可能不是重逢的喜悅，而是滅頂之災。
他只能站在最陰暗的角落裡，像個局外人一樣，止不住地掩面哭泣。
遲越微微側過頭，眼角的餘光看到了身後那個哭得像個孩子一樣的男人，心裡像是有把刀在狠狠地刺著，疼得難受。
黃警官看一下手機，起過身道：“時候不早了，這裡應該沒我們事了，就不打擾了吧。”
“好。”陳螢也站了起來，“今天真的謝謝各位，我這就安排人送你們離開。”
高陽和青靈也跟著起身。
臨走前，遲越故意放慢了腳步，走在最後面。在路過沙葉身邊時，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這個滿臉堅強的女人。
“沙醫生。”
“嗯？”沙葉有些疑惑地抬起頭看向他。
“老王臨走前，曾經託我給他的家裡人帶過一句話。”
聽到“老王”的名字，沙葉的呼吸驟然一緊。
遲越輕聲說道：“他說，能娶到你，能有洇洇，是他這輩子最驕傲、也最幸福的事。不管未來變成什麼樣，請你和孩子一定要代替他，好好地活下去。他會在另一個世界，默默注視你們，保護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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