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棚。
放學的學生擠成一團，腳踏車鏈條聲。鑰匙碰撞聲。少男少女的打鬧聲混雜在一起，充滿了青春氣息。
高陽走到自己的老舊山地車旁，剛想掏鑰匙，動作卻忽然頓住了。
他蹲下身，捏了捏後輪，扁的。
高陽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抓了抓頭髮：“不是吧......今天18歲生日，這麼黴？”
他拍了拍車座，衝遲越聳了聳肩：“得，只能推著走了。”
遲越站在一旁，看著那乾癟的車胎，心裡泛起一陣強烈的負罪感。
這車胎，是下午上體育課時，他溜回車棚，用一根中性筆的尖銳芯子，硬生生給扎放氣的，那墨水還倒灌濺了他一手。
雖然損了點，但為了讓高陽不陷入這漩渦中，這也算功德一件了。
“要不......我幫你推吧？”遲越心虛地提議。
“不用不用。”高陽擺擺手，推著車往校門口走去。
他適應得很快，反而有些輕鬆地調侃道，“正好，平時總騎車，偶爾散散步也不錯。”
遲越推著自己的車跟上去，機械地應了一句：“也是。”
校門口的街燈昏暗。
改變未來的第一步，從扎兄弟車胎開始。
天黑透了。
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起，昏黃的光暈把少男少女放學路上的影子拉得極長。
風從街道盡頭吹過來，裹挾著倒春寒的涼意，吹在臉上，像是有毛刷在輕輕地刮。
高陽推著那輛爆了胎的山地車走在右邊，金屬鏈條偶爾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遲越走在左邊，揣著兜。
“你新家真離我家那麼近？”高陽偏過頭，隨口問了一句。
“嗯，走步也就五六分鐘。”遲越機械地回答。
“那感情好，以後早上能結伴倒垃圾了。”高陽咧嘴笑笑，看樣子已經把腳踏車爆胎的鬱悶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不僅沒生氣，還一邊推車，一邊抬腳去踢路邊的一顆小石子。
那顆石子在水泥地上骨碌碌地滾遠，高陽就樂此不疲地再跟上去踢一腳。
幼稚且普通，純度100%的高中生。
遲越側頭看著他，心裡忽然升起一種極其強烈的荒誕感。
這個男人在不久的將來會成為隻手遮天的神嗣，揹負著全人類的血海深仇走向終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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