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陽的那個青梅竹馬。
如果按照原本的時間線軌跡,今晚李薇薇,就將要在離城的某個角落,迎來她的死亡。
而高陽,也將會在今晚,徹底被掀翻平靜的生活,被鮮血洗禮著邁入覺醒者的深淵。
遲越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由於他的動作實在是太快。太猛,身後的實木辦公椅在地磚上硬生生地往後滑出了一大截,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嘎吱”聲。
這突如其來的巨大動靜,讓屋子裡原本正在收拾東西的幾個人同時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齊刷刷地轉過頭,一臉錯愕地看向他。
癱在椅子上的黃警官被結結實實地嚇了一跳,手裡的火腿腸皮差點沒扔出去:
“臥槽,遲越你小子詐屍啊?一驚一乍的嚇唬誰呢!”
遲越根本沒心思去理會黃警官。此時此刻,他的腦海裡,關於離城原本的劇情線。時間線。地點座標,正化作無數暴虐的碎片在飛速地重疊。對撞。
達萬廣場......無人馬路......高陽......李薇薇。所有的要素,在這一刻,在時間的夾縫裡開始精準地對上。
老警察的直覺讓黃警官敏銳地看出了遲越眼神里的不對勁。他收斂了臉上的笑意,眉頭緊鎖:
“小子,又怎麼了?別用這種眼神看人,瘮得慌。”
遲越死死攥著拳頭,在原地沉默了足足兩秒鐘,才用一種近乎沙啞的聲音低沉地問道:
“黃叔,林叔。如果現在從這裡開車出發,去山青區那邊的達萬廣場,要多久?”
林譽此時恰好已經把保溫杯塞進了公文包裡,他家恰好就住在青山區那片住宅區附近,對路況最是熟悉,便隨口答道:
“現在正好是晚高峰。離城這路況你又不是不知道,堵得跟香腸一樣,哪怕走高架,快的話也得要一個小時打底。”
林譽的聲音頓了頓:
“不過......如果是遇到緊急警情,拉響警笛開警車無視所有紅綠燈一路強衝的話,壓縮到四五十分鐘應該可以辦到。你突然問這個幹什麼?那邊出事了?”
遲越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眼眸裡沒有一絲開玩笑的成分,一字一句地說道:
“再過幾個小時。在青山區達萬廣場那一片......可能會死人。”
“轟——”
這句話丟擲來的剎那,整間有些狹窄的會談室裡,瞬間陷入了一種死一般的安靜。
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遠方警笛聲,在黑夜裡顯得分外刺耳。
黃警官有些痛苦地把兩隻手插進頭髮裡,狠狠揉搓了幾下,臉上的表情精彩得像是個剛吞了死蒼蠅的苦大仇深臉:
“......我的小祖宗誒,咱們昨晚才特麼差點全軍覆沒把命搭進去,這消停日子連二十四個鐘頭都沒過去呢,你今天這又是唱的哪出大戲?!”
林譽的反應顯然比黃警官要冷酷。直接得多。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手上的動作沒有停,直接伸過去把公文包的拉鍊“唰”地一聲拉死。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遲越,那語氣平靜得近乎於一種不近人情的冷漠:
“別去。我勸你最好把心思收一收。你只是個剛覺醒的高三學生,不是救苦救難的神仙,你救不了這世上的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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