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把手上字跡凌亂且皺巴巴的紙條正反看了幾遍，確認上面沒什麼其他資訊之後，陶丸子默不作聲地把它收了起來，很是嫌棄地塞在了揹包角落裡：也不知道貞觀年間有沒有筆跡鑑定的專家，反正先留著吧，日後當作證據。
收好紙條，她狀似不經意地把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圈成一個圓，衝溫折枝和李泰晃了晃，表示自己這邊獲得了進展。
李泰聽見她的心聲，想不懂這個手勢也難；而溫折枝的資料庫能聯網，自然明白她這是“OK”的意思。
見他們兩個人都用眼神回應自己，陶丸子心下一喜。隨即，她就又變成了受氣包的模樣，很是小小聲地向溫折枝和李泰“請示”：“溫娘子、李郎君，我，我想去買點別的吃食，可以嗎？”
李泰知道這事要成了，自己估計就再也不用當邪惡藥童了，因此演得很是賣力：“你怎地如此多事？這麼多吃食還不夠你吃的？隨意吃些就成了，午後還有一堆事要做呢。”
溫折枝也配合得很好，把自己的不情願表現得淋漓盡致：“唉，真是……算了，你願去便去吧，莫要誤事。”說完，還長嘆一聲：“是不是不該找這個小藥童啊。”
李泰哼哼兩聲：“是吧，我也這麼覺得，一會兒回去跟當家的說說這事。”
當家的在他們兩個的嫌棄中一臉傷心地跑出了小食肆，左右分辨了一下方向，跌跌撞撞地來到了紙條上說的地方，看起來茫然又無措。
“這位娘子，有禮了。”正當陶丸子表面上在四處張望，實際上在檢視焦點列表的時候，那約她來的藥材商人直接從食肆的後門裡走了出來。
陶丸子立即慌張地看向他，叫出了他寫在紙條上的身份：“薛掌櫃，您為何要約我來此？有事就快些說吧，若是回去晚了，我，我要捱罵的。”說著，她還忍不住瑟縮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麼不能接受的後果。
“這位娘子不必驚慌。我約你來此……著實是因為於心不忍。前幾日，你們來我店中檢視藥材之時，我發覺你常常被留春醫館的藥童責罵，而醫館的醫工對此無動於衷，實在有些替你不甘。我見娘子做事勤謹，大有前途，可曾有想過去其他醫館做工？”藥材商人見她這個反應，趕忙道明瞭自己的來意。
他們三個人每次去看藥材時都是偽裝過的，所以沒人會把他們和經常在醫館裡說書抓藥的那幾位聯絡在一起。
他的話煽動性很強，陶丸子立刻裝出一副眼神發直的樣子，似乎在跟著設想他說的情況：“我想過的，但，但別的醫館不要人……只有留春醫館需要藥童。”
“這好說！我的友人也開了間醫館，正缺人呢！他那工錢不低，活計也不累，還有吃有住，想必比留春醫館好多了，我可以為娘子引見。”藥材商人打蛇隨棍上，當即開始給陶丸子畫大餅。
陶丸子瞪大眼睛，欣喜若狂：“真的嗎，那我當然樂意，薛掌櫃，你可真是個大好人！”
見她上鉤，藥材商人暗中一笑，隨之話鋒一轉：“但，想必娘子也知道，現在想進哪個醫館都不容易，就算是我給你引見了，你也未必能留下。”
“啊，那，那這可如何是好……要不，我還是不去了吧，在留春醫館被罵幾句，也總比丟了活計要好。”陶丸子立刻軟弱地表示要放棄。
“此言差矣。”藥材商人搓了搓手，終於開始暴露自己的目的：“你讓新醫館的掌櫃的知道你非同凡響，他自然就會收下你了。”
還沒等陶丸子問要怎麼非同凡響，他就迫不及待地繼續說了起來：“那留春醫館待你如此不好，那小藥童又天天趾高氣揚地誇耀自己醫館裡有珍貴藥材，你不妨把那藥材帶出來給新醫館的掌櫃，讓他們人財兩空！”
他這話說出口後，從陶丸子的視角看，他頭頂黃色的名字和血條開始微微染了些紅。
“這，這不就是偷嗎？！我不能做的！”陶丸子立刻努力搖頭，甚至轉身就想走：“薛掌櫃，謝謝你的好意，但我不能偷東西！”
藥材商人趕緊把她攔下：“莫怕，方才我沒跟你說明白，我那友人的醫館，是開在東市的！你且想想，長安城西市的醫館，有幾個敢跟東市的醫館硬碰硬的？我保管他們不敢再找你麻煩！”
“可，可竇家醫館不就……”陶丸子雖然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把竇掌櫃的醫館拿出來舉例了。
“竇家醫館算什麼！就算掌櫃的是侯君集的義弟又如何，都比不上我這友人背後之人的，娘子儘管放心！”不知為何，這藥材商人的語氣在此刻變得有些癲狂。
甚至，他還拿出一塊小小的金子在陶丸子眼前晃了晃：“娘子放心，如若事成，什麼都少不了你的。”
陶丸子原本以為他要用這塊小金子賄賂自己，沒想到只是拿出來給她看了一眼，她只能非常無語地演出被金子迷惑的表情：“真，真的嗎？”
藥材商人見她意動，當即指天誓日，許諾了一堆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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