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星移斗轉,春去夏來。短短幾月的時間,太極宮中的景象已經換了個樣子,月季盛開後,又有新荷與薔薇陸續綻放。而較之春天,宮牆邊的樹木也更為枝繁葉茂,撐出了不少綠蔭。
貞觀年間的初夏雖未到暑氣蒸人的地步,卻也很是悶熱,涼快不到哪兒去。
因此,在常朝結束後,去兩儀殿參加“君臣小型會議”的大臣們,都有意無意地走在樹蔭下。這讓他們之間的距離變得很近,可以時不時的聊聊天。
這聊天,尤其以房玄齡所在的地方最為“激烈”,不斷有大臣跟前面人交換著位置,湊到他身後或者身側跟他說話。至於他們說的內容,都大致相同:“房公,郡君的那什麼技藝學堂,何時再招人啊?”
“是啊房公,下次招人,能不能悄悄告知於我們?我家那孽子,正需要學門手藝呢!”
“唉,我現在就是後悔。當初在城門口遇見兩位殿下在發那叫做傳單的東西,我怕引得殿下們難堪,便特意繞了過去……早知如此,便讓隨從去拿一張了!”
“陛下之前也將傳單給了我們,但是他親自抄錄的,這讓人如何捨得拿著去醫館留名!”
聽著大家的發言,房玄齡只能搖頭無奈的笑。而在這過程中,一行人也逐漸走近了兩儀殿,大家的行為舉動逐漸變得規矩起來,不再上前與房玄齡攀談。
也是直到此刻,房玄齡才終於跟身邊的杜如晦說上了話。杜如晦剛才一直在笑著看大家跟房玄齡嘰嘰咕咕,眼下張口就是揶揄之語:“房公近日,當真是深得眾心啊。”
房玄齡瞅瞅好友,杜如晦馬上恢覆了正經的樣子,輕笑出聲:“我原打算讓荷兒去給郡君捧個場,卻沒想到,若不是先下手為強,學堂都沒有他的位置了。”
現在,整個長安城裡誰人不知留春醫館又開了個學堂,都對陶丸子繼續發招生傳單這件事翹首以盼。
房玄齡一哂:“她那學堂收了這麼多生徒,也著實在我意料之外。”
“房公,這就是你不懂了!”程知節和秦瓊正走在他們身後,聽見這話,程知節立刻禮貌地表示要加入聊天中:“郡君的學堂,不僅不要束脩,教的還是做飯、製藥、打鐵、縫衣服這種手藝活,這誰能不樂意學?你說是吧叔寶!”
秦瓊微微點頭:“學了就能養家餬口,自力更生。確實是件好事。”
更不要說她還給每個人都送東西,學什麼就送相關的工具。做白日夢都很難有這種好事吧?
“是啊房公,你是不知道,長安城裡有多少人現在正後悔呢!”他們兩個身後的尉遲敬德耳力很好,把他們的話聽了個完全,“你跟郡君說說,下一次招生徒之時,也算我們家一個唄?”
房玄齡哭笑不得,一一糾正他們:“學堂需要交束脩的,只是可以學成之後再交。至於生徒……這我可不能替婉梓做主。她的學生都是她自己親自挑的。”
這挑選的標準他真的不是很清楚,反正第一次上課的時候他去旁聽過,形形色色的什麼人都有。
“那……我可以讓他們去學堂門口守著!”尉遲敬德想一齣是一齣,“我聽說,有不少人跑郡君學堂裡來鬧事,說她壞了拜師學藝的規矩。正好讓我家那幾個給郡君幫忙趕出門去!”
程知節轉過頭瞥他一眼:“你也太小看郡君了吧,你可別忘了,她可是單槍匹馬救下過皇后殿下的人。”
房玄齡沉默:程知節說的沒錯,都用不著別人,這事陶丸子自己就解決了,他也是後來才知曉的。
說話間,大家已經來到了兩儀殿門口。宮人推開門,臣子們魚貫而入,向帝王行禮。
李世民正拿著一本奏疏,含笑看著。見愛卿們來了,他微微頷首後就直入正題:“戶部昨日把百姓們種玉米的數目呈了上來,愛卿們猜,發出去的種子,有多少被種上了?”
這個問題確實超出了大家的認知範圍,他們只能硬猜。有些人還乾脆直接看向了戶部尚書戴胄,企圖從他那裡得到答案。
畢竟,雖說他們在一次次地爭吵中定下了相關的方案,又是給各地發種子;又是免一年的賦稅;讓不少王公大臣在自己的農莊中主動種玉米;甚至還散佈了“陛下入夢見玉米”這樣不靠譜的故事……但真正種到大唐土地中的玉米種子有多少,他們真的無法預料。
戴胄身邊的禮部侍郎看看他的表情,用胳膊肘戳戳他,很是小聲地問:“看你這模樣,怕是數目不多吧。我就說你們編的那個故事不行,還沒房郡君的說書有意思,什麼陛下入夢見玉米,太囿於窠臼了。”
戴胄沉默,本來想告訴他答案的,聽見這話立刻閉了嘴:自己猜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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