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大安宮門口無奈地嘆了口氣,李世民邁步走了進去。
大安宮內非常涼快,冰盆滿地都是,而李淵就在一堆冰盆中間氣定神閒地下著棋:“二郎來了,來,與我一道對弈。”
李世民從善如流地接下他遞過來的白棋子,掃視了一圈棋盤,隨手放在了一個點上:“近日未曾來給耶耶請安,望耶耶寬宥。”
兩個人就這麼你來我往地下了幾步,李淵這才開了口:“聽說,你和皇后又給我添了個孫女?”
“是啊耶耶,城陽跟麗質小時候一樣,都特別可愛。”李世民彷彿不知道李淵這話背後的意思一樣,露出了傻耶耶一般的笑容:“日後她們長大了,朕一定不會捨得把她們嫁出去。”
李淵也跟著笑起來,語氣卻是不鹹不淡的:“臨世幾日,便有了封號啊。”
受封之事,有一個漫長的流程,城陽公主出生並沒有多久,就已經有了封號,說明李世民在她出生之前就已經在想這事了。
但,也有種說法是,為了防止孩子榮寵太盛夭折,都會在她長到一定的年紀後再給封號。李世民這麼做,讓李淵很是納悶:他到底喜不喜歡這個孩子?
其實這個問題根本沒有意義,只要是長孫皇后的孩子,李世民都喜歡,他這麼做也是深思熟慮過的:
女兒幾乎與日食同生,定然會招致議論,哪怕房郡君想了很多辦法,但總有跟那三個太醫一樣想法陰暗之輩。如此給她封號,自然是為了讓世人看到他的態度。
“我聽說,她出生那日,正好有日食,你還讓宗正寺記下來了?”如果說,李淵剛才的問話都還算是正常,此刻他這句,就算得上質疑了:“二郎,你莫不是瘋了?日食意味如何你能不知?”
李世民不言不語,在棋盤上放下一子後,這才繼續跟李淵討論這事:“我知道,日食是地球、月球、太陽三點連成了一線。”
當時在那個秘境裡,聽衍天宗老宗主給大家講課的時候,他就把這個知識點牢牢記了下來。
他這話一齣,李淵徹底迷惑了,他看著面前的李世民:二郎這是在跟他,裝瘋賣傻?!
實在難以理解李世民行為動機的李淵楞了好一會兒,直到李世民催促他繼續下棋,他才回過神來,說話時微微帶了些不悅:“二郎,莫要胡說!”
李世民拿棋子在桌子上敲了兩下:“耶耶,我沒胡說,真是這樣的。”那老宗主雖未明說,但從陶丸子的心聲裡就能知道,千年後的人都能把太陽月亮拍下來,那還能有假嗎?
見李世民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感覺兩個人一直在不同頻道聊天的李淵調整了一下呼吸:“太史局對此次日食作何解?若不是凶兆,這孩子倒是能繼續留在宮裡。”
李世民眼中微微閃過一絲凌厲,但隨即又變得雲淡風輕:“太史局至今未報。”
“至今未報?這都多少天了,你就如此縱著他們?”李淵難以理解李世民的平靜,要是他在位的時候,太史局敢這麼磨蹭,他早就要罰罪於太史令了。
李世民攤攤手:“他們說,天象有異,天天吵得不可開交,我嫌煩,讓他們有了結論後再來。”應該說,太史局不是沒報,只是至今沒給出一個統一的答案,吉兆平兆凶兆,說什麼的都有。
而跟袁天綱一起開了講座的李淳風,更是默不作聲地交了個“中平無兆”的結論上來。
其實,要不是太史局稟報,李世民都不知道日食的時候,天上還出現了星星。但,這也是個好事,只要這日食不是明確的凶兆,他和觀音婢的小公主就能少受些流言蜚語的影響。
李淵的迷惑眼神再次出現:他怎麼感覺,二郎變了不少呢?以前遇見日食,二郎總會心思沈悶一陣,但這回看著,好像未受影響?
他如今是太上皇,李世民一般不會拿國事來煩他。因而,李淵並不知道陶丸子和神力的存在,他倒是聽伺候的宮人提到過,長安城內有個非同凡響的留春醫館,但一個小小醫館,他肯定不會放在心上。
眼下,面對李世民如今的樣子,李淵覺得自家二郎很是陌生:“二郎如今是陛下,行事且隨你心意吧。但還是催催太史令,也好對那孩子的將來有所打算。”
李世民像是沒看見他打量的眼神,也沒聽懂他以退為進的話語,故意把手上的棋子下錯了地方,“輸”給了李淵:“耶耶棋藝高超,我遠不及。”
他把手上多餘的棋子扔回棋盒中:“說來,我還真有個打算,想要與耶耶商量。”
李淵表情淡淡,不置可否:反正二郎肯定不可能跟他商量什麼大事就是了,他是宮裡訊息最不靈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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