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在交易行買的作物種類數量繁多,即便李世民把大部分都給了司農寺,只留了一小部分在自己這裡,也足夠在上朝之後開“農產品品鑑大會”了。
只要司農寺那邊一確定東西沒問題,他這邊就展示給各位愛卿。
大家一起看過了能烤著吃的地瓜和馬鈴薯,也捧著占城稻和大南瓜相互“傳閱”過了,對於上朝增加的這個新環節很是喜歡。
眾臣猜測著今天能看到的作物,只有站在最前面的房玄齡緘默不言,哪怕杜如晦問他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他也沒有回答:安西軍的事情,在陛下沒允許之前,他不能說出去……即使這是後來事,但傳出去會有什麼後果,仍是難以想象。
安史之亂,是李隆基之過,但在百姓眼中,罪在安祿山史思明。因此,即便婉梓將與安史之亂有關的“決戰天策府”的故事講給百姓聽,他們也只會痛恨起戰者;但安西軍,卻是實實在在被朝廷放棄了。
如果知道了這個故事,哪怕百姓和將士們真心實意地覺得這種事情不會發生,卻也會忍不住懷疑:若是如此,那到時,被放棄的會不會是他們?而一旦這種懷疑出現,就幾乎是個堵不上的口子,對大唐來說,或有潰堤之危。
此刻,房玄齡只能慶幸,還好當時只有夫人跟自己看到了那個影片。
等沈穩的腳步聲傳來後,殿內的所有聲響立刻消失,房玄齡也收回思緒。頂著黑眼圈的李世民如往常一般出現,平靜地在椅子上坐定了。
除了房玄齡以外的貞觀眾臣,看見自家陛下這副模樣,都有些驚異:陛下這是做了什麼?怎麼半天不見,就變得有些憔悴了?
跟他並肩作戰過的將軍們疑慮更重:在戰場上,陛下就算三天三夜不睡,也沒有變成過這幅樣子啊!
在大家的各種猜想中,朝會正常開始,李世民依舊雷厲風行地處理完了各種國事,上朝的程序很快來到了萬眾期待的那個環節。
這回,李世民發的作物是番茄,還非常貼心地提前給他們洗過了:“今日,愛卿們就吃這個吧,有的略酸,有的可口,拿到哪種,就要看你們的運氣了。這東西可以直接吃,但,幹吃想必也挺無聊的吧,朕給你們找點事情做,如何?”
聽見自家陛下說話終於有了語氣,眾臣都鬆了口氣,接過身兼數職的起居郎遞過來的番茄,好奇地看向李世民:“陛下要臣等做何事?”
李世民笑而不語,這下,連房玄齡都不知道他想幹什麼了。
而就在所有人一頭霧水之際,他們就見龍椅上那人轉了個身,再回頭,他臉上的黑眼圈盡數消失。但與此同時,一片光幕突兀地從眾人眼前出現。
在場的臣子都是參加過除夕宴會的,倒是沒被光幕驚到,見李世民也能開啟這個東西,他們都很是驚喜,尉遲敬德還當場進行了祝賀:“陛下!原來你也可以這麼做啊!那可真是太好了!你又多了一個本事!”
李世民繞開桌子,走到長孫無忌身邊停住,輕聲回應尉遲敬德:“是啊,我昨日剛發現的,正巧有想給眾卿們看的東西,就藉此試試看好了。”
聞言,房玄齡張大雙眼,看向李世民:陛下莫不是想……?!
還不知道自己即將面臨什麼的大臣們笑嘻嘻地點頭表示很期待,還時不時咬一口手上的番茄。
而等到光幕上出現畫面,他們就再也無法如此輕鬆了:短暫的新奇過後,是巨大的震憾和心口縈繞不去的酸澀。
為了讓所有人都看見,李世民用腦控把光幕調到了最大,這讓眾臣皆有一種身臨其境之感。而這種感覺,讓無數武將們與守城的白髮軍感同身受;文臣們雖沒有武將的反應劇烈,卻也同樣不忍。
此刻,無論文臣武將,大家心情統一。大部分人早就忘記了吃番茄這件事,還有人一直將其捏在手上,好在他們潛意識裡記得這是從其他朝代來的珍貴之物,沒有捏出印子來。
終於,短暫又漫長的影片放完,大家起伏的心情進入了短暫的平緩期。但這時,前方几位臣子發現李世民用手指在空中點了點。
影片再次開始播放,並且這回,還有很多字從上面飄過。
“這些字,想必就是房郡君的同類們發出的。它們非常有用,還幫忙解惑,講述經過。”李世民把彈幕指給眾臣看:他昨晚跟長孫皇后看了好久,有些彈幕都能背下來了。
而等第二遍影片放完,李世民重新回到座位上時,望見的就是表情各異,卻不約而同選擇用笏板遮臉的愛卿們。
房玄齡是為數不多沒這麼幹的人了,他只是憂心忡忡地看著李世民:陛下讓大家看這個影片,是為了什麼呢?
他相信,在場的所有人,都跟自己一樣相信著他們的君主。但看了影片之後,大家心中也定然會進行假設,猜測要是同樣處在那種情況中,陛下和自己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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