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我在為麅麅口中的居做事，現在住在魂墟里。”
跟剛才尋找長孫皇后時的焦急不同，此刻，平陽昭公主用漫不經心的語氣，說出了一件在李世民看來很不得了的事情。
聽到這話後，李世民迅速轉頭看向自家阿姊，臉上除了尚未褪去的好奇，就是滿滿的茫然：阿姊口中的做事，是指她在秘境和幽隱鄉中發任務的活計，還是，其他意義上的做事？阿姊是不是陷入了什麼身不由己的情況裡……為什麼不住自己的陵寢，要去住那什麼魂墟？
姊弟之間也算很有默契的，平陽昭公主看見他“搖搖欲墜”的表情，就知道他想到了奇奇怪怪的地方去：“二郎，莫多想。並非是臣子輔佐君主的那種做事……我怎麼可能幫著外人謀反啊。”
說完還用很小的聲音嘆了一句：“雖說大唐日後的謀反真不少就是了。”
天策上將跟個小孩子一樣楞楞地看著自家阿姊，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己該露出什麼表情，卻聽平陽昭公主輕鬆地繼續說著：“我說的做事，就是真的做事，就跟麗質婉順和高明青雀他們，給麅麅做事一樣。”
李世民心頭驟然一鬆，但隨即又提了起來：“阿姊，你在那魂墟過得不好嗎？”
類似日後有謀反這類的訊息，已經激不起他的任何情緒了。但平陽昭公主這事李世民還是第一次聽說，又驚又疑：阿姊受宗廟祭祀，應當萬事無憂，怎麼還要幫別人做事呢！
“好得很！”平陽昭公主見他臉上的擔心都快放不下了，伸手揉揉他腦袋，笑著安慰他：“就是因為太好了，所以才要找點事做。”
她拉著李世民在竹林中的小亭子裡坐下：“既然一炷香之內你沒辦法回去看觀音婢，那阿姊給你講個故事，我們打發一下時間。”
多少年都沒人用這種哄小孩的語氣跟李世民說話了，他還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但這動作很快因為平陽昭公主的話而停滯了。
“唔，故事從哪兒講起呢？就從貞觀三年年末吧，這之前，我一直睡得好好的。但從某一天起，我就開始聽到吵鬧聲。一開始聲音還小一點，後來越來越吵，實在讓人睡不著，我就醒了。結果，一睜眼就看見了很多魂靈，它們莫名其妙地跑到我這裡來，說是什麼我這裡寬敞，可以開派對。”
李世民越聽表情越覆雜，他努力梳理著平陽昭公主的話：貞觀三年年末……那不就是房郡君來到大唐的時候？這倒是對上了。但，怎麼會有魂靈去打擾阿姊！這也太過分了！
“本來，被吵醒我還挺生氣的，但是見這些魂靈都傻乎乎的，年紀也不大，一心一意只想著開那什麼派對，便想著發發善心，把它們送回家裡去。於是，它們就領著我去了魂墟，我這才知道了一件事。”
平陽昭公主雖然沒說過書，但講故事時也是很有節奏的。她講到關鍵處時微微停頓了一下，見李世民表情認真，眉毛都隨著自己說出的話而抖動，忍不住輕笑一聲：
“這件事就是，千年後的人，用一種叫做‘程式碼’的東西，給所有魂靈構建了一個家，叫做魂墟。”
她話中的內容讓李世民聽得眼睛都忘了眨，乾乾巴巴地重複著她的話：“黛色馬兒、家、魂墟？”
“好奇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從那之後，我就在魂墟中暫住了下來，跟許許多多的魂靈打交道。
我發現，魂靈和魂靈之間似乎是不一樣的，有的魂靈跟我來自同一個大唐，說話行事皆與我印象中別無二致；而有的魂靈，卻是來自另一個大唐。”平陽昭公主頓了頓，看向李世民：
“二郎，這段時間，你應當也感覺到了，是不是？”
李世民認真點頭：“是的，玄齡猜測，千年後的後人們以大唐之事為本，寫了傀儡戲，房郡君和番薯們就是手執傀儡之人，戲內情和戲外事因他們而融和在一起。”
“傀儡戲，這麼說倒也沒錯。”平陽昭公主頗為贊同地點點頭，繼續講下去：
“也因為那些來自其他大唐的魂靈，我知道了大唐的未來。”她語氣很平靜，但並非是無動於衷，而是努力在保持鎮定：她不知道如今的二郎對後來事知曉多少，只能儘量不露破綻。
李世民啞然，他不敢想象，那魂墟中究竟是怎麼樣的場景。
“所以，這之後，我沒有回陵寢中繼續睡下，而是留在了魂墟里。”見他神色擔憂，平陽昭公主又故作輕鬆地笑起來：
“其實住在魂墟里，可比陵寢中好玩多了。陵寢空蕩蕩的，魂墟中卻有村落和城鎮，還有各色的人物。
有一位叫做楊寧的將軍，槍法那叫一個精妙絕倫；那個叫做洛風的道家弟子，武功也是不容小覷；還有天策和浩氣盟的兩位軍師，每次他們下棋的時候，大家都在打賭看誰會贏；哦對了，常常跟你一起來秘境的那位賀閒郎君，也時常會來魂墟里看他的耶耶，他耶耶很會彈琴，每次他們父子一起奏樂的時候，整個村子裡的小孩子都不吵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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