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暮霞似錦,餘暉滿天。東嶽山頂,陶丸子正努力用幻境雲圖留下身邊的這份美好,而在迅速截圖的同時,她也偶爾會用餘光看看附近的李世民:
「怎麼回事,我剛才說了什麼很有深度的話嗎?軍爺保持這個思考的表情將近十分鐘了,我們之前不是經常討論些有的沒的,他也不是那種觀點不同就憋在心裡的人啊。」
其實,不是李世民想保持一言不發的狀態,但性實在好奇到底是什麼人在跟石敢當說話,專心聆聽之下,表情自然就繃住了。
在陶丸子這句心聲結束後又過了一會兒,性才冒出一句“確實如此”。
陶丸子以為什這句是在回應她剛才說的話,在心裡感嘆了一下軍爺今天的反射弧好長啊,便繼續截圖了:夕陽難得,不能錯過。
殊不知,李世民回應的,其實是另一個人。
腦海中的聲音持續傳來,李世民的心情卻是變了好幾次。
剛意識到這聲音是從何而來之時,性又是驚奇又是訝異;而細聽之後,性就感覺到了些許的無語,因為跟石敢當說話的那人非常不客氣,連珠炮似的說了一大通,聲音粗礪,語調還很強硬:
“餵了你這麼多草,竟還不肯聽我的!真是不可理喻!無用的羊!”“既然不能為我所用,那就滾吧,這石頭就當成這兒天給你餵食的報酬!”
這兒話除了讓李世民眉角抽搐,也讓性對對面人的身份有了些猜測:此人恐怕是住在泰山附近的百姓,進山之時發現了石敢當,想用草料引誘,將小羊收做家畜,卻一直沒有成功,才會如此氣急敗壞。
畢竟,對於普通百姓來說,一隻羊能換到不少的糧食了。
如果石敢當是普通的羊,李世民肯定將它送給百姓,再送很多吃喝;但作為石敢當新上任的主人,就算理解百姓心情,李世民仍有點不悅:
雖說論先來後到,是那位百姓先來的,但獲寵本就憑緣分,性摸寵沒成功,為何要遷怒到無辜的小羊身上,還要把小羊的玩具拿走,太無理了吧?
護短的李世民本想把石敢當召喚回來,免得它被欺負了,卻聽那邊又開始說話,但這次就平靜很多了,似乎是有人在勸方才那人,說話間還頗為“玄妙”:
“莫要這麼做,就算拿走石頭,羊也不會心甘情願跟你走的。這羊石之間有定數,強行更改反受其困;順其自然,或會令其擺脫桎梏。”
這話應用在“讓羊認主”的場景上,的確是非常怪異,但也是有道理的。許是在理解話中含義,石敢當那邊頓時安靜了下來,李世民的腦海亦是一空,下意識地說了句:“確實如此。”
性這句“確實如此”,不止是在贊同那人的話,也是覺得這話跟自己近日糾結之處對應了起來:
性憂心自己行差踏錯影響後世,事事束手,暗自困擾,除了擔心留患,還有個很重要的原因——性想從此刻起,就儘可能為千年後積累力量。
性知道,這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但總想去試一試……這不正是“強行更改反受其困”的表現?
而就在李世民思考人生的時候,那邊粗礪聲音再起,只不過性並沒有把勸說的話聽進去,還更加暴戾了:“呵,我要信這兒,就不可能在那麼多猛獸中活下來了,既然要自然一點,那我直接把羊烤了吃!”
這話一齣,李世民頓時一驚,趕緊把石敢當叫到了身邊,性腦海中的聲音也隨之消失。
“誒,它回來了,還挺快的!”陶丸子不知道石敢當經歷了怎樣的驚魂瞬間,只是在截圖的時候發現取景框中多出了白乎乎的一片,以為它自己回來了。
她當即蹲下身揉了揉小羊的臉,又把它們兩個仔仔細細觀察了一下,拿出個竹筒,把匯聚石頭凹處的一小窪水收集了起來:“看在你們這麼努力的份上,就不怪你們騙吃騙喝啦!”
李世民腦中忽然安靜下來,還產生了一瞬間的不適應。隨即,性生走到石敢當附近,根據它的意思,把藏在石頭底座中的土和野果拿了出來,並加入了揉小羊的行列中,真情實感地誇獎了它們一番。
“這下水土吃喝都有了。”陶丸子數了數揹包中新增的這兒東西:“沒想到它竟然能帶這麼多果子回來,一定跑了很多路,太厲害了!”
李世民失笑:是啊,不然它也不會碰見那兩位想得到它的百姓。
兩個人把果子數量數清楚又花費了些時間,待性們再抬頭時,落日已然隱入雲層,暮色四合,周圍的一切昏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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