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再也沒出來的史思明引起了張氏的注意,她覺得很有可能是李隆基史思明和楊貴妃暗中有了什麼謀劃,畢竟李隆基一日殺三子的事情大家心知肚明。
即便楊貴妃並無所出,平日裡也未表現出什麼對權利的渴望,但……武皇的例子就在眼前,張氏自然會多想。
於是,張氏向李亨訴說了自己的猜測,李亨因此慌亂至極,便想進宮探明情況,正好碰見了從番薯那裡跑出來的高力士。
面對這位太子,高力士亦是有所保留,只說了些重要情況。但李亨卻是覺得自己有了藉口和依仗:即便他父皇真的想廢他,他也完全可以不認,畢竟今日連高力士都遇襲,誰能證明他父皇是真的!
誤打誤撞猜中真相的李亨帶上了自己能調動的禁軍和高力士,從小路來到了舉辦宴會的宮殿,悄悄在門口聽了會兒牆角。
結果他越聽越覺得不安,那些李世民為了穩住安祿山所說的場面話,在他耳中變成了褫奪他太子之位的暗號。
而負責站崗的番薯們完全沒想到還有他的戲份,都在關注著屋內的安祿山,這才讓李亨有了發作的機會。
想到這些由番薯和俶倓兄弟調查出來的情況,李世民就忍不住額角抽搐:這李亨真是他的後人嗎,難道不應該是李元吉的嗎?
李世民在回憶經過之時,陶丸子也終於想好了措辭:“結局當然不是這個啦,我還沒講完呢……雖然接下來的內容可能還不是那麼爽快,但故事還在繼續發展中呢!”
她又繼續娓娓道來:“安祿山逃竄之後,便回到了自己的大本營范陽。因為亨太子的那一嗓子,他想到了一個起兵的理由——有人冒充當今聖上,他要為聖上討回公道。”
「本來楊國忠不見了,安祿山沒了起兵的藉口,就算想反也得掂量掂量……這下好了,李亨那一嗓子,直接送了安祿山一個名正言順的動機!真是,怎麼能有這麼蠢的人!他那天為什麼不老老實實在東宮裡待著?」陶丸子一想到現在天寶年間的情況,就恨不得把李亨送去見李隆基。
“啊,不是,說書娘子,你之前不是說那什麼天寶十四年他才起的兵嗎,怎麼這下又早了四年?”有聽書的常客聽到了相悖的劇情,忍不住開口詢問。
“這你還不懂,因為有那群大俠唄!”立刻有人給出了答案:“這就跟說書娘子之前講的那‘夢迴稻香’的故事一樣,做出不一樣的選擇,遇見不一樣的人,就有不一樣的結局。”(注2)
陶丸子露出讚許的笑容:“沒錯,就是這個道理。所以,這個故事中的安祿山,在天寶十年的時候就起兵了。”
頓時,周圍的百姓表情齊齊黯淡下來:從陶丸子剛開始說書的時候,他們就聽過了無數安史之亂中發生的故事,如今,雖然那史思明不見了,但最大的罪魁禍首安祿山還在,想必又要有許多百姓受苦了。
即便在大部分人心中這只是故事,結局如何都是陶丸子這個說書人編的,但聽得多了,他們也難免會共情故事中跟他們一樣的普通百姓。
“哎呀,不要露出這種表情啦,接下來就是好訊息!”陶丸子本來沒打算說這段的,但感覺到大家情緒低落,立刻進行補充:
“令人高興的是,雖然安祿山跟其他故事裡一樣,在范陽起兵了,可他的進攻計劃全線崩盤了。他本來想越過黃河,攻下河北,隨即再攻洛陽……但是現在,他黃河沒過、河北未攻、更是連洛陽的影子都沒看見!有人把他的成功路一條條堵上了!”
“好耶!”聽到這裡,李麗質和李治當即發出一陣歡呼聲,姊弟倆還在李世民面前擊了個掌。
有他倆帶動氛圍,原本縈繞在聽書客們周身的淡淡失落也逐漸消去,大家的臉上都逐漸露出了笑容,對這個劇情走向很是滿意:“這樣好這樣好!”
陶丸子和李世民更是不由得同時露出得意表情:沒辦法,他的敵人,可不只是番薯。
畢竟,番薯的人脈遍佈各朝各代,每當前線的臥底番薯探聽到安祿山有什麼新動作,大家都會把情況拿回去問自己的熟人:
兵法情報,去問孫臏孫武;陣法實戰,有衛青霍去病李世民戚繼光;佈局方面,諸葛亮與房謀杜斷最適合不過;更不要說天寶年間本來還有郭子儀李光弼這樣的良將。
也就是說,如今的安祿山,在以一人之力,對抗著五千年的國士們……這他要贏了,那還得了?
將這段故事以積極的內容暫且收了尾,陶丸子看看天色,伸了個懶腰,向大家表示今天的說書就到這兒,在大家“下次一定要給故事來個好結局”的叮囑和期盼中,慢悠悠地回了醫館。
李世民也把兩個孩子放下地,施施然跟著他們一起走進去。
“誒,你們倆今天不是去‘考試’了嗎,這麼快就回來了?有沒有聽到我剛才講的故事?”見李麗質和李治進門,剛剛坐下的陶丸子立刻又站了起來。
“阿翁沒考住我們。聽啦,丸子阿姊你講得太好了!”李麗質跟李治不僅句句有回應,還得意洋洋地同步晃腦袋:他們每次去大安宮探望李淵,他總得問問學問考考詩句什麼的,陶丸子就把這個活動戲稱為考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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