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陛，陛下，有訊息了，有訊息了！趁著天黑，咱們之前安排在長安城的探子溜進來了！”
如今的范陽城外，有一片飄蕩著“燕”字旗幟的營地，只不過在夜色中，這些旗幟毫不起眼，完完全全被對面“郭”字旗和“唐”字旗壓過了氣勢，甚至都不如對面那些莫名其妙出現的黃色小圓臉旗幟有存在感。
此時，瘦弱矮小的侍人急匆匆地跑進主帥的營帳中，口稱陛下，上氣不接下氣地跟帳中之人彙報情況：自從安祿山起兵，他就不允許手下再叫他什麼“郡王”“節度使”之類的稱呼，必須要叫他陛下才行。
而這個名不順言不正的陛下，此刻正半躺在一個巨大無比的木桶中，跟許許多多的藥材泡在一起。那泡湯水中的藥材不僅失去了原本的模樣，有的還詭異到泛著血味，正常人看上一眼就會泛嘔。
“哦，是那烏蒙貴找著了？還是那群該死的江湖客通通滾蛋了？！”安祿山撩了把水，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跟跑進來的侍從李豬兒說著話，還在“該死”那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李豬兒不明所以，循聲抬頭看他一眼，又立刻被他現在的樣子和桶中藥材駭得收回視線，害怕的同時又心中疑惑，不明白他突然消失又回來之後，為何像變了個人似的，還時常用這種厭惡仇人的眼神看他。
憑什麼？！該厭惡噁心仇恨安祿山的人應該是他才對，他安祿山為什麼敢用這種眼神看著他！
李豬兒內心怒火滔天，但深深地低著頭，語氣唯唯諾諾：“不是，那群人還常常出現在郭子儀那邊，烏先生也沒有找到。但……長安城的探子，帶來了新訊息。”
安祿山看不到也界頻道和推欄，為了得到一手資訊，他肯定是在長安城放了探子的。
而番薯們在各朝高人提點下，自然也發現了這事。透過焦點列表和輕功，再加上觀察血條顏色，他們很快就把這些眼線秘密找了出來，還特意清理了大半，只留下幾個隱藏得很好的留在長安城中，為的就是給安祿山傳遞假訊息。
不過，這回傳過來的訊息，還真跟番薯們沒關係。
聽著李豬兒哆哆嗦嗦地覆述著探子的訊息，安祿山驟然從他的大澡盆中站了起來！只見他渾身的皮膚肌理，彷彿已經被沁入了灰藍的藥材顏色，只剩下四肢和臉，還是正常的色調。
安祿山瞪了一眼李豬兒，讓他閉嘴，隨後便看著自己的手腳發怒：“那個江湖客，也好意思說自己的藥材是最好的？還有李建成那個蠢貨，讓他去搶，他找人買，這麼愚不可及，活該遇上玄武門之變！”
要不是在汧源城被打敗後元氣大傷，他也不至於淪落到出借軀殼給一個失敗的孤魂野鬼！結果他非但沒幫上忙，還險些讓他被大唐巡捕處理了！
說話間，他走到了擺在桌上的銅鏡面前。在發現自己的臉依舊是原來的顏色，他怒氣更勝，直接就對著銅鏡擊出一拳，將其打成了無數的碎片，飛到了李豬兒腳邊。
李豬兒戰戰兢兢的，但過往伺候安祿山的經驗讓他明白，此刻他必須說點什麼才行，不然安祿山一旦怒火上來，什麼事都能做得出！
“陛，陛下，可要把那探子傳來？”想起安祿山是在聽轉述的時候變了臉色，李豬兒立刻想到了脫身之法：最近長安的眼線折損大半，安祿山就算再生氣，也不會在這種時候對探子下手。
安祿山踢了李豬兒一腳，李豬兒會意，趕忙退下去，把探子推進了營帳中。
安祿山絲毫沒有掩飾自己全身怪異狀態的意思，甚至看著探子強忍著驚恐給他行禮，他還覺得很是愉快，怒氣都下去不少：
“方才你傳來的訊息朕已經知道了，且把那長安城的傳言仔細說與朕聽。機靈著點，分清楚什麼是他們想讓你聽的，什麼是你自己聽的。要是連這個都不知道，就不用給我做事了。”
探子渾身一抖：在這位手下做事，可沒有令投他人一說，這話的意思是什麼，不言而喻。
“是，陛下放心！”他連忙收斂心神，大聲應答，同時把這段時間探聽到的訊息又過了一遍。
安祿山把以為自己不用再進帳侍候的李豬兒吼了進來，抽打了他幾下發洩完怒氣後，才在李豬兒的幫助下穿好衣服，坐到他的“龍椅”上：“說吧。”
探子在腦中措辭結束，把那段“陛下閉關修聖，血肉藥引為重”的傳言又說了一遍。
安祿山邊聽邊敲手邊的桌子，如今他已經是半個毒人，力氣大得離譜，一敲桌子上就是一個坑。而他似乎也很享受這種破壞的過程：“這般不明不白的，你當真好意思說給朕聽！”
正常來說，被大家傳得有鼻子有眼的詳細的傳言反而不可靠，有極大可能是某些人故意傳出來的；但，探子說的內容也太過籠統，更加不能輕信。
探子忙不疊補充細節，訴說自己相信這傳言的原因：“此事在長安中流傳之時，屬下原本不信，但沒過多久，太子宰相和幾位宗室便出手將傳言壓了下去，還暗中處理了不少散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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