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令徽止住顫抖,顫聲道:“走罷。”
腦中一片空白,快走出涼亭,還是清晏出聲提醒,趙令徽才想起來讓家丁把那個老道士帶上。
家丁也被適才一幕驚得發愣,只是不敢多嘴,手忙腳亂拖著老道士跟在趙令徽後面出了門。
路上莊頭帶著護院和幾名莊戶躲在暗處,戰戰兢兢誰也不敢出來。
江湖殺手都死了,他們自然不敢出來找死。
上了馬車,趙令徽發現自己還抓著清晏的手,她猛地鬆開手,清晏倒了杯早已涼透的茶遞過去,“壓壓驚。”
茶水入腹,不止沒有壓驚,反倒將一直壓抑的噁心感勾了出來,趙令徽急忙從袖中掏出手帕,捂著嘴將茶水和胃裡的酸水吐了個乾淨。
好在早上連水都沒來得及喝一口,空空如也的胃除了水什麼也吐不出來。
“該死之人的軀體還不如一頭豬一隻螞蟻,不值得介懷。”說著清晏從袖中摸出一顆酸梅遞過去,“走前桌上拿的,應該會有用。”
“多謝。”趙令徽接過酸梅,在手中捏了片刻才塞進嘴中。
有了酸梅的刺激,噁心感確實少了不少,可利劍穿透皮肉的感覺還在手上縈繞,讓人覺得膽寒。
往年舊事和第一次殺人的恐懼相互交織,趙令徽覺得很累,脫力感讓牙齒連咬住酸梅的力氣都沒有,體內寒熱交替,十分不舒服。
來不及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情緒緩解出去,趙令徽只覺眼前發黑,張嘴還未來得及說話,人便暈了過去,直直朝清晏倒去。
清晏乍覺她臉色不對,人便倒了過來。
“趙令徽!”一手扶住肩將她攬進懷中,這才發現她身上燙得很。
在莊子時,她的體溫還是正常的,短短片刻便如趙令頤一般燒了起來。
劉毓果然在她兩人身上都下了毒,趙令徽身體更強健,若不是今日情緒起伏太大,應該沒這麼快發作。
清晏讓她靠在懷中,搭脈發現她脈象很亂,不像趙令頤一般,除了發熱沒有別的症狀。
可惜醫道上清晏不算精通,只得回客棧再說。
凋塵珠確是宮廷秘藥,從興尤傳過來的,當年太祖寵妃便是中了此毒,最終不治身亡。
她中毒期間,太祖尋遍天下,最終也沒找到解藥。
幾百年過去,這毒總不會還沒有解藥。
趙令徽無意識捏著最近的涼意來源,身體不斷磨蹭,恨不得將自己揉進冰雪中,緩解體內的灼燒感。
清晏按住她的手,手指在她手腕內側輕輕摩擦,輕聲道:“趙玉貞,我大仇未報,你不能死。”
她燒得臉頰通紅嘴唇乾燥,靠在懷裡脆弱得如同一朵在晨間綻放的寒梅,美豔絕倫,手指一碰便會分崩離析,落入雪地。
趙玉貞第一次殺人時狠辣異常,恨不得向全天下炫耀是她手刃了人渣,合該普天同慶,而今趙令徽殺如劉毓一般的歹人,卻都耿耿於懷。
“你若不是趙玉貞該多好,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