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阻攔無望，趙從忍耐片刻待人走遠，奮力捶在手邊方桌上，氣不打一處來，“畜生！你們母女三人狼心狗肺，見不得我順心！”
這些年趙令頤有趙令徽擋在身前，她很少見趙從，幾乎忘了他長何等模樣，如今看他吹鬍子瞪眼吐沫橫飛，只覺噁心至極。
年輕時趙從風度翩翩，身上書卷氣濃郁，現下年老色衰全身發福，早不復當年的樣子，加之算計和慾望顯之於形，醜陋至極。
若溫辭還在世，會不會後悔曾經選擇？
“父親何出此言，我如此說，是在替您爭光。魏管家喜上眉梢，回去必定在御史跟前美言。”趙令頤起身依舊摸著頭上金簪，言笑晏晏。
“賤人！”劉毓緊盯金簪揮著手便要撓她，被趙從一把拉住。
“這就對了。”趙令頤笑道：“還是父親識大體，魏御史要娶我，想必趙家付出不少，我若出嫁前傷了殘了，投進去的錢財精力，可要付之東流。”
“你……”趙從驚於趙令頤的心計和口才，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印象中她是個只會躲在趙令徽身後的，整日除了練琴繡花，話都不多說一句，不想如此伶牙俐齒。
一箱箱錢財早抬進了魏府，原本趙令頤只是個附贈的禮物，順便安插棋子，如今陰陽顛倒，反讓棋子反噬主人。
“父親別急。”趙令頤道：“我說來也是趙家女兒，只要我順暢，自然會為趙家籌謀，若是我不滿意，說不準會吹枕邊風。”
劉毓還想開口咒罵，趙從一個眼神讓她閉嘴，揮手讓趙令頤走，“你最好知情識趣，趙家若倒了，你一個沒有母家撐腰的孤女，下場會如何不用我多言。”
趙令頤屈膝輕笑，悠然走出正廳。
院中魏管家神情激動只想儘快離開趙府，好回客棧傳信齊京，連媒婆在後呼喚也不及理睬。
清晏等在影壁旁，手上把玩出門前寫好的字條，待魏管家擦肩而過時悄無聲息塞進他衣襟中，隨即負手晃悠悠往西苑走。
趙令頤一路從容自若走回西苑，進了院子才心有餘悸捂住心口。
面對趙從時不慌，現下回想才覺後怕，但凡說錯一句話沒唬住他，便不是如此結果了。
趙從夫婦心狠手辣，經此一役，以後的日子恐怕不好過了。
趙令徽之所以隱忍，一來怕壞了趙令頤名聲，二來怕失誤過後適得其反。
如今這種平衡被打破，趙令頤茫然想著，如若敗了，又如何能讓趙令徽全身而退。
“怕了？”清晏走進院中，見她扶著樹幹發呆，冷聲問道。
趙令頤渾身一顫，搖頭道：“去前廳的路上你說過，開弓沒有回頭箭，我不怕。比起阿姐受苦，我嫁去魏府遭人侮辱，這算什麼？”
“很好。”清晏滿意點頭，“如今世道女子艱難，卻也應當自強，一如你阿姐……只有自身強橫，才好風雨無懼。”
……
這話讓趙令頤猛然回頭，隨即面上失落起來，“我又該如何自強，除了琴技女紅，我一無是處。”
“凡事不可著急。”清晏道：“明日開始，我也可尋人教你讀書識字，能識文斷字再談其他。”
“讀書？”趙令頤心中閃過數道念頭，隨即輕聲道：“好。”
阿姐說過，萬事要留一線，何況他還不是能全身心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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