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令徽接過燭臺,蹲下放在她衣襬旁,笑道:“確實,她當年在母親身邊時日不長,又不是最親厚的,說不準一無所知,帶回來浪費精力。”
“嗯嗯……!”林嬤嬤又掙扎幾下,使勁點頭眨眼,示意有話說。
趙令徽狐疑盯著她,良久見她眼神越發害怕,這才將燭臺又挪進近兩寸,冷聲道:“我給你機會,你若喊叫,或是胡說,有所隱瞞,想想是火燒得快,還是救火的人來得快。”
林嬤嬤奮力點頭,趙令徽抽走她嘴中破布,將燭臺直接挪到她衣襬上壓著,讓她不敢再掙扎分毫。
“趙……”林嬤嬤張口,怯怯望了趙令徽一眼,又改口道:“大小姐,老奴不敢。”
“很好。”趙令徽點頭道:“林嬤嬤,我記得你是趙從身邊的老人,自他十幾歲起便跟在身邊,後我母親同他成婚,他將你給了母親,母親死後你又去了劉毓身邊?”
“是,老奴算是家生奴才,父母原是農莊的管事,漢子是城外小魚莊的莊頭,老夫人巡莊時看重我,帶回府放在大人院裡做灑掃的活。”
這個林嬤嬤有些心計,此時還在強調她是有名頭的下人,隨意打殺不得。
“呵。”趙令徽冷哼一聲:“你似乎忘了你是如何來到此處的,我要讓你死得不留痕跡很容易。”
林嬤嬤四下看去,桌邊的椅子忽然無端動挪動,似是有人坐下。
清晏只是適時添把火,沒想到這一動,險些又將她嚇暈過去。
“小姐饒命!”林嬤嬤嚇得渾身發顫,險些翻白眼,卻因為衣襬上的燭臺不敢動,直勾勾盯著那把椅子,“我定知無不言。”
“你在趙從身邊待得好好的,他為何讓你去了母親院中?”趙令徽見她這次確實不敢再造次,直截了當問道。
“這……”林嬤嬤只是猶豫一瞬,咬牙下定決心道:“老爺讓我監視夫人舉動,隨時向他彙報。”
“看來他娶我母親確實是用心不純。”趙令徽回想秦嬤嬤說過的那些話,往事便也懶得再問,閉眼平息片刻問:“我母親究竟是不是病死?”
至於趙從如何哄騙,與劉毓又是如何苟合,又想聽林嬤嬤彙報些什麼,都不重要。
林嬤嬤渾身繃緊,也不抖了,低頭不語。
趙令徽見狀,望向地上燭臺想再次出言威脅,她又好像想明白一般,低聲道:“夫人的確是病了,後雖治療得當,身體一直不好,三五不時便頭疼腦熱。”
“然後呢?”
她思慮片刻,放棄掙扎道:“老奴既已在小姐手上,也不必隱瞞了。夫人生產後一直在病中,老爺請了不少大夫來,當年夫人身邊的秦嬤嬤也多次前去閩南請名醫,斷斷續續治了兩三年,終於見好,想必小姐應記得。”
“是,母親好轉過一段時日,後每況愈下,我要問的,便是此處。”
“當年夫人病重,一來是產後虛弱,二來是溫家遭難,心神受創日夜勞心,再來……是劉氏入府,三五不時來西苑挑釁。”林嬤嬤道:“夫人曾派人在院外看守,不准她入西苑,但她還是想盡辦法來,為的就是刺激夫人,讓她一病不起。”
這些趙令徽隱約記得,有兩次劉毓是跟隨自己一同到西苑門口的,只是那時趙令徽還以為她是府裡婢女。
“後溫家滿門抄斬,已無力迴天,夫人的身子反倒慢慢好起來,劉氏眼見計劃不成,便和老爺商量,要用些別的手段,否則小姐大了懂事了便不好辦了。”林嬤嬤小心翼翼看了趙令徽一眼,“我去彙報夫人行蹤碰巧聽到他們在房中商量,最好讓夫人病得再重些,病死了好對外面交代。”
若不是因著原配並嫡出女兒一同死了不好交代,恐怕他們下手的不止一人。
趙令徽心中早有準備,卻還是覺得一瞬間渾身發涼,止不住發顫。
滿懷算計成婚,有了一雙孩子,眼見沒了用處,便想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除掉,真是一齣極好的連環計。
“他們是如何讓我母親又病起來的?”趙令徽顫聲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