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爭鋒相對”被餘下的人盡收眼底,福來默默觀察著眼前的一切。他稍稍地看了眼雲紋簾子處,又再度轉回到江令薇和裴渡舟身上,心下生出萬千感慨:這二位是他平生見過最為敢說的存在。裴丞相還好,一向能漫不經心地道出要凌遲誰的吩咐,但十公主,也真是讓人沒想到,如果一如陛下懷疑的那樣,私底下和裴丞相有交集,甚至是見不得光的結黨營私,男女相歡,那麼剛才那話,委實是兵行險招,太過大膽與直白了。
如果沒有交集,那還是太藏不住事了,話趕話說起來就什麼都顧不得了,陛下勢必不會滿意這樣性子的皇子。但話又說回來,十公主到底還年幼,從小又無人教養,說話直白點,其實也是在情在理,若是真入了陛下的眼,有心庇佑,那麼,一切都可以慢慢教導。
……
氣氛冷凝。
身後是拗不過她的力氣,一直站在她背後,給予她幫扶的沈如珩。
身前是神色冷厲,氣息加重的裴渡舟,宛若神祇的面貌也掩不住那顆想活吞了她的心。
“是嗎,公主可以試試,看我是不是一個所謂胡攪蠻纏,不可理喻的人。”他唇角牽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話卻說得不明不白,倒真有幾分和江令薇私底下有不正當關係的樣子。
聽到這話,她的心跳都猛然漏了一拍,嚇得厲害。
所幸,他的下一句話緊隨其後。
“日後朝中同朝為官,公主可要好好看著。”
這是在明言日後會時刻針對江令薇了。
所有人都聽得出來。
沈如珩強迫自己壓下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後怕,當即就要站出來為江令薇撐腰,卻被她眼疾手快地攔住,“沈司業不必為我生氣,天理昭昭,我相信,朝堂還不是他能全權做主的地方!”
猶如楞頭青一樣的回答,讓簾子裡間旁觀了整場爭執的皇帝放下了一些猜忌的心思,轉身回了神龕前誦經,青煙漸漸升起,模糊了他那雙被慾望侵蝕得過於凹陷混濁的眼。
江令薇伸手擋在沈如珩身前,承受著身後擔憂又保含情愫地注視,以及身前男人唇角倏然加深的弧度。
是在冷笑。
……
這場由五皇子為藉口的爭執,最後亦是由五皇子醒來作為結束。
彼時,爭執發生到最後,裴渡舟的面色已經極其難看,憑藉著皇帝留下的吩咐,竟然真的毫不留情地懲治了江令薇。
讓她抄一百遍前朝的史記列傳,還有孩提開蒙時才會用到的《幼學瓊林》、《增廣賢文》之類的古書。
目的擺得很明確,意在明言江令薇被人教唆,不辨是非,不明事理。
至於根據為何,江令薇之前也沒說錯,確確實實是他一句話的事。
他覺得她不學好,那就是不學好。
他覺得她被有心之人挑撥教唆,那這就是不爭的事實。
她沒有任何說不的權利。
作者有話說: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