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大花忙道,“小沈大夫,這怎麼好意思麻煩你呢?”
“不麻煩不麻煩,今天的病人,我也都看完了。”
沈知瑤收了她們的窩窩頭,就總想為母女兩做點什麼,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也好。
於是,三個人來到了醫院後邊的小花園,這裡有一隻長椅。
沈知瑤已經脫去了白大褂,揚起剪刀。
若男安安靜靜地坐在長椅上哼著歌,乖乖巧巧的,也不吵鬧,唱的是一首這年代很時興的歌,“那一天媽媽問我,童年最難忘的是什麼……在朦朧的記憶中,難忘那小小的搖車……”
她童稚的聲音極為有感染力,聽著聽著,沈知瑤腦海裡閃過很多後世的漂亮短髮,頓時計上心來。
過了有一會兒,頭髮剪好了,沈知瑤將鏡子遞給若男,若男接過鏡子,只看了一眼,從椅子上跳下來,朝著媽媽跑去,指著自己的小腦袋,抿著小嘴唇,眼巴巴地望著媽媽。
在等待媽媽的誇獎。
她也喜歡漂亮的啊,可是爸爸和奶奶一看到她玩漂亮的蝴蝶結小玩意兒,就會罵她。
孫大花直勾勾地看著面前的小人兒,眉目發怔。
明明不過是換了個髮型而已,卻像是全部都變了,面目一新。
小女孩齊劉海下是一雙水汪汪的彷彿會說話的大眼睛,側邊的頭髮也是整齊的,剛到精靈般的耳朵邊,修飾著她圓圓的充滿膠原蛋白的小臉蛋,顯得愈發活靈活現。
雖然衣服沒有換,卻明顯看得出來是個小女孩了。
她不禁眼眶都濡溼了,直豎起大拇指,“好看。”
是她沒有嫁一個良人,也拖累了女兒。
面對她的誇獎,若男甜甜一笑,伸出小手,拂去媽媽眼角邊的淚水。
沈知瑤走了過來,雙手捧住若男的臉頰,笑著說,“身為女孩,我很驕傲,我們都很驕傲。”
若男的眼睛亮晶晶的,眼底分明有光。
沈知瑤知道曲和平和他媽估計沒少在若男耳邊灌輸女孩有罪的思想,她雖然只有一句話,雖然是杯水車薪,可也想驅散一下這女孩心中的陰霾。
她雖然小,可是她懂,她什麼都懂。
日積月累的詆譭,謾罵,都會逐漸蠶食這個小女孩金子一般的心。
身後不遠處,有兩人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喻晚意又來了,這次還把他的軍師一起帶來了。
從她剪頭髮開始,他就沒說話站在一邊,安靜等待,直到目睹了全過程,也聽到了她和若男說的話。
若男和孫大花的事,遠遠近近的,他們都聽說了。
她不僅幫了孫大花,這會兒還幫了若男。
喻晚意鏡框後的眼眸閃爍著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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