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句話他沒把握，便沒有說出來。
萬一那孩子方才那副呆滯的神態，只是途中受了什麼驚嚇，被嚇傻了才顯得渾渾噩噩的呢？
看宋母那逃跑似的背影，他也不好叫人停下，把孩子抱過來給他仔細瞧瞧。
秋生兩手交叉抱在腦後，聳聳肩說：
“那我們不是白跑一趟？”
林九抬頭看了看天色，太陽己經爬高，光線白花花的晃眼。
他把布袋往肩上一挎，說：
“跟金老爺約好的時辰快到了，我要去茶餐廳那邊。”
說著，他轉頭看向秋生，目光裡帶上了一絲師威：
“你不去的話，就回你姑媽家等著。等會跟我回義莊，上次教你的那套拳還沒打完。”
秋生一聽“打拳”兩個字，渾身筋骨條件反射地疼了起來。
師父的拳法厲害是厲害。
可是每次他都要被當成沙包打一頓誒。
秋生摸著後脖子，趕緊把目光移到街對面，躲避著林九的視線。
看見謝厭正靠在宋笠家店鋪門口，秋生眼睛一亮，笑著朝謝厭招招手：
“我去小笠家待一會兒啊！謝厭都回來了，怎麼也不說一聲！”
說著，他己經一溜煙跑走了。
林九一頓，這才跟著轉過頭去。
方才事出緊急，他滿腦子都是追蹤那孩子的方法，根本沒注意周圍站著什麼人。
這會兒才看到守在店鋪門口的大個子。
只見謝厭穿著一身半舊的粗布衣裳，袖口挽了兩道，露出一截麥色的手腕。
他抱著胳膊靠在門框邊，秋生湊過去跟他說話，笑嘻嘻地仰著頭問他什麼時候回來的。
謝厭慢慢站首了身體，甕聲回了兩句。
這一站首，頭髮幾乎要和房梁齊平了，秋生在他面前矮了整整一個頭。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裡的東西變了。
不再像以前那樣死死認準了這邊的宋笠，恨不得把人盯穿。
那目光裡多了幾分複雜——困惑、不甘、釋然，混在一起分不太清。
偶爾他也會扭頭看看宋笠身邊的宋純，眼神里帶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像是被這小丫頭欺負了又不好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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