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九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腕。
這桃木雙鐲被他戴了二十幾年了。
木頭的紋路都被磨得光滑發亮，上頭刻著的符文清晰可見。
他微微皺了皺眉，把鐲子在腕上轉了轉。
這鐲子這麼大，戴在他手上倒是剛好。
可宋笠的手腕那麼細，怕是不好戴吧？
莫師伯看他盯著鐲子猶豫的樣子，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麼，捻著鬍子笑了起來：
“你還小氣上了？你師父又不是隻送了你這一個法器。
怎麼著，難不成你真想跟你師兄結仇，要打他一頓給那姑娘出出氣啊？”
林九被這話噎了一下，抿了抿唇，低下頭去，指尖搭在鐲子上，慢慢把它從手腕上褪了下來。
“弟子知道了。”他聲音不高，“只是弟子既然知道了這件事，卻什麼都不作為——我心中對她，實在有愧。”
莫師伯看了他一會兒，神色緩了緩。
他想了想，覺得也對。
人家一個孤女，帶著妹妹兩個人過日子，本來就不容易。
如今還日日被石堅的徒弟用邪術騷擾，清白差點毀於一旦。
茅山是名門正派，出了這種事，是該給人家一個說法。
片刻後，莫師伯抬起眼來，神情溫和：
“我這兒有一塊八極盤，掛在門前，可保闔家平安，不受妖物鬼怪侵襲。
千鶴聽說再有幾天就要帶著東南西北迴茅山述職了。
屆時下山，我叫他順路給你捎過來，你再轉交給那姑娘，就當是賠罪的禮物。”
林九站起身，抱拳行了一禮：
“多謝師伯。”
那光漸漸暗下去了。
林九起身收拾桌上的東西，拿布把羅盤上的香灰一點一點撣乾淨。
他微微側身，餘光掃了門口一眼，淡淡開口：
“又想去打小報告了？”
秋生正轉身想溜，聽見這話，腳步一僵，摸了摸後脖子，嬉皮笑臉地蹭了進來：
“師父您這回做得很好，我看小笠一定不會生你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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