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生走遠了，外頭傳來他翻騰貨架的響動。
林九這才把身體坐正，拿過一疊印好的空白紙幣放到面前，筆尖蘸飽墨，手腕穩穩落下去。
一摞還沒寫完，樓梯就“噔噔噔”響起來。
秋生拍著頭上的水珠跑上來，肩頭的衣料溼了一大片，嘴裡抱怨著：
“怎麼每年這個時候都下雨啊，太麻煩了。”
見林九頭也不抬，他把兩隻手插進口袋，慢悠悠晃到桌邊：
“三婆那些東西提回去，肯定又打溼不少，到時候豈不是又要怪我們沒做好？”
林九正趕著寫最後幾張，筆走不停，根本懶得搭理他這些沒營養的閒話。
秋生也不惱，聳聳肩伸手抽了一張寫好的銀票湊到眼前看了看：
“我靠，去年西千兩，今年怎麼變五千兩了，要是給我就好了。”
林九這才淡淡抬了一下眼皮：
“你要啊，那就拿去用好了。”
說完又低下頭，在銀票中間空白的部分不緊不慢添上“五千兩”三個小字，補了一句，“今年物價上漲，上面什麼都漲，下面應該也要加點嘛。”
“哦。”秋生應了一聲，手肘支在桌面上，歪斜身子看他寫字，不肯挪開。
林九知道他又要問那些有的沒的，先一步打發他：
“快去拿七七西十九張樣本過來，等我把這張通知單寫完了，一起燒給下面吧。”
秋生這才“哦”一聲跑開，走到滾筒旁邊，舔了下手指就開始一張張數錢。
林九寫完最後一張銀票，又扯過一張空白的紙鋪平。
筆尖抵著紙面邊寫邊低聲念出來：
“茲由特許主印人，以簽名為證，憑此辯偽。
如有偽造，即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不超生，以此為戒，以儆效尤。
陽間受命——”
“師父！數完了！”
秋生抓著一把紙幣跑過來，步子踩得地板咚咚響。
林九被他喊得手腕一頓，筆尖在紙上留下一個小墨點。
他皺著眉睨了秋生一眼，目光落在他手裡那摞被抓得皺皺巴巴的紙幣上：
“這紙太皺了，去換些新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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