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冰冷的黑眸中,有她看不懂的情緒流動著。
那是,溫柔?
又或,憐憫?
顏歡瞧不真切。
可是,他這般垂眸注視著她時,叫她莫名想起幼年時去廟中上香,抬首見佛相慈悲。
連帶著額間那黑疤,都似佛祖眉心紅點。
謝淵幫她戴好風帽,又替她拂去狐裘上雪痕,爾後轉頭,對著某處叫:“凌風,送她回府!”
一黑衣男子如鬼魅般自梅樹後閃出,恭敬立在顏歡身邊。
“夫人請!”
顏歡擺手拒絕:“不用送,我知道路!還有,我這就歸家了,這狐裘你還是留著自用……”
謝淵轉身,未置可否。
顏歡不敢再多說,再次致謝,默默的跟在凌風后面離開。
走到城中,顏歡方知,這狐裘對她有多重要。
城中此時滑如冰場,馬蹄行在其上,三步一滑,五步一顛,只能牽馬步行。
短短幾里路,她竟走了一個半時辰。
若無這狐裘護體,單憑身上這薄衫,她定會凍斃途中!
即便是這樣,顏歡回到侯府,手腳皆凍得沒了知覺。
她從後門進府,婢女晚棠此時正守在門邊,急得團團轉,見到她,哇地一聲哭出聲來!
“夫人,你可算回來了!這風雪交加的,你跑哪兒去了?奴婢在城中尋了一通也未見人!”
“啊,你怎的一身血?遇到壞人了?”
她一迭聲問著,顏歡卻無力作答,只將韁繩遞給她。
“給它多放幾個火盆,再拿個棉褥子裹著,它凍壞了!”
“這個時候,你還顧著侯爺的馬!”晚棠滿面心疼,“您還是先顧您自己吧!您瞧瞧您,都成什麼樣了?”
她忙攙顏歡回屋。
屋裡生了炭爐子,烘得還算暖和,就是有點嗆。
府裡有好的銀絲炭,但顏歡這邊領到的永遠是次一級的煙炭。
顏歡平時都不計較,此時更不會在意。
縱然這煙炭嗆人,於此時的她亦是救命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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