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孩子,便連我這個親生父親,都無能為力,你面對他們,又該是何等的煎熬?”
“可你再怎麼煎熬,還是強忍恨意,把他們養大了!安兒自幼體弱多病,你不知費了多少心,才將他養成現在這幅模樣……”
顏安景聽到這兒,忍無可忍,怒叫:“她的確是費心了,費心給我下……”
那個“毒”字還未出口,被顏歡一把掐了回去。
顏修遠見他戛然而止,倍感遺憾。
但凡顏安景說出那個“毒”字,他就可以藉此發揮,告他造謠誹謗了。
只要把事情扯到繼子告繼母這事上,他就能扭轉全域性,讓這兒女乖乖閉上嘴,與胡氏和顏光宗握手言和,將這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顏歡看出他的心思,本就在冰窖裡的一顆心,此時如被冰封雪埋,快要透不過氣來。
面前這個人,也曾經是將他們捧在掌心疼著寵著的慈父啊!
可是,從母親死後,一切都變了。
顏歡不知他因何而變。
她一開始以為是自己不夠乖,所以,她拼了命的想要做一個優秀乖巧的好女兒,處處聽他的話。
哪怕他將自己送到莊子裡,她也不曾真的恨過他怨過他。
直到回京替嫁,她方驚覺,她記憶中那個慈父,再也不存在了!
他如今削尖腦袋,要捉他們的錯處,要將他們算計到骨子裡!
顏光宗此時也驚覺到父親的惡意,喉間哽咽,淚水在眼裡直打轉兒。
他死死咬住嘴唇,將那淚水生生逼回去!
從顏光宗將他踩在腳底凌虐,這位父親卻視而不見那天起,他就發誓,再不會在他面前掉一滴眼淚!
顏歡冷眼看著顏修遠,挑眉問:“父親,您這戲,唱完了嗎?”
“歡兒,為父說的都是事實!”顏修遠看著她,嘆了口氣,忽然軟了口氣,“我知你心裡一直恨你繼母,可是,咱們到底是一家人啊!當初你搶了你妹妹的未婚夫,她都沒跟你計較,還親自為你操辦婚事,風風光光的將你嫁入侯府……”
眾人聽到這話,不由又是一驚!
人群中有一花衣婦人大聲道:“早聽傳聞說,這姐姐搶了妹妹的未婚夫,如今看來,竟是真的了!”
“嘖嘖,這當孃的搶好姐妹夫君,這做女兒的有樣學樣啊!這勾搭妹夫的本事,一脈相承啊!”她旁邊的婦人撇嘴接話。
“心機深沉,品行惡劣,這等繼女,哪個繼母能容忍?伯夫人沒把他們驅出門庭,已經是菩薩心腸了!”
“所以,根本就沒有什麼繼母虐待子女,全是他們咎由自取,一報還一報罷了!伯夫人有什麼錯?顏公子又有什麼錯?”
“千錯萬錯,全是那顧氏的錯!你們是她的兒女,生來就帶來原罪的!便受點委屈,全當為她贖罪了!怎還有臉來到這公堂上唧唧歪歪?”
這些婦人也不知是從哪裡冒出來的,足足有二三十人之多,一開口即如連珠炮般滔滔不絕,對著顏歡姐弟指指戳戳,其他人便想說話,一時竟也插不上嘴。
表面上看起來,同情胡氏母子的人數,竟然壓過了同情顏歡姐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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