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梅鎮街上轉了幾個彎,在一戶人家前停下來。
“顏大夫,到了!”逐風撩簾,將腳凳放好,殷勤道:“請下車吧!”
顏歡踩著腳凳下車,站到院門前,目光觸到院牆上方縱橫的枯枝,不由怔在了那裡!
這院子,跟她幼時住過的老宅好像啊!
進門之後,看到院中奇形怪狀的石桌石椅,那感覺愈發強烈了!
老宅院內石桌石椅不同於別家,是母親特意請石匠定製的。
石桌是一隻貓臉狀,兩隻尖尖耳朵豎著,看上去醜醜的,但童趣滿滿。
那是她幼時的提議,她喜歡貓兒。
弟弟喜歡小狗,便讓石匠將椅子雕成狗兒模樣,還有石馬石豬石牛之類,他每日在上攀爬,樂不思蜀。
顏歡上前輕撫那些小貓小狗桌椅,幾乎確認,這就是自家的老宅了!
看來,她家的老宅,正好被這位貴人買走了。
不過這位貴人挺奇怪,買了宅子,卻未再重新翻修,一切都保持原樣。
連院牆四周的那些花樹,也未作任何更改。
梅花還盛開在東廂房窗下,桃枝幹枯,正在西牆蓄勢待發,還有薔薇的枯枝,也在南牆角默默隱忍,等待春日而來。
顏歡看愣了,一時不知今夕何夕,直到逐風喚她,才猛然驚醒,忙收回目光,隨他向正廂房而去。
廂房內一男子正背對她站著,似在作畫。
他身形極是高大頎長,光看背影,顏歡幾乎要將他認作謝淵!
然而那人轉過頭來,卻並不是謝淵。
他生了一張極平凡普通的臉,不難看,也不算好看。
衣著也極普通,除了個子高點,這人臉上身上沒有任何記憶點。
若是扔到人堆裡,怕是立時就尋不見。
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在顏歡身上時,顏歡便知自己錯了。
這人目光沉沉,只一掠間便帶來滿滿威壓感。
那股凜冽之氣,是掌握他人生死殺伐決斷的上位者所獨有的。
顏歡不敢與他對視,垂首俯身跪拜:“民婦見過大人!”
“起來吧!”謝淵安靜的看著面前微有些拘瑾的女子,不自覺放柔了聲調,溫言道:“上前說話!”
顏歡起身,走到他面前,理理衣裳,拱起手,對他深揖一禮:“昨日承蒙大人鼎力相助,民婦感恩涕零!”
謝淵搖頭:“非是為你,只是順帶手罷了,不必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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