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生前所著衣物,所用器物,應也早被時光的煙塵掩埋。
以前想得撕心裂肺時,他不肯給,也不肯讓他們進,這會兒倒把鑰匙交回來,還有什麼意義呢?
但顏歡還是接了過來。
母親住過十年的地方,便算荒草蔓天,總還會有母親的氣息殘存吧?
十年了,她還是很想母親。
但是,只有這畫像和鑰匙,卻是遠遠不夠的。
顏歡抬頭看向顏修遠:“母親留下的,不止是這畫像和鑰匙吧?”
“當然!”顏修遠忙將一隻錦盒推過來,“這是她庫房的鑰匙,裡頭放的是她的嫁妝!為父一直替你們保管著,現在你們長大了,也該物歸原主了!”
“物歸原主?”顏歡冷笑,“那這物,還剩下多少?以胡氏那性子,十去七八了吧?”
“倒也沒那麼多……”顏修遠訕笑,“但她的確也用了些……不過你們放心,差多少,為父給你們折成現銀補上,絕不會叫你們吃虧!”
“補?”顏景安輕哼,“嫁妝能補,可母親的命,你拿什麼補?你們一家子死上千萬遍,也換不回我母親!”
顏修遠嘆口氣,苦笑:“阿安,你與為父,也是一家子啊!”
“早就不是了!”顏景安輕哧,“你別以為給了我們這些,我們就能與你握手言和!你現在還未洗脫殺死母親的嫌疑呢!”
“是!”顏歡亦冷笑,“你欠母親的,欠我們的,不是一句輕飄飄的悔過,便能彌補的!也不是這些東西,便能消彌的!”
說完,她抓起畫像和錦盒,拉起顏景安,轉身就走。
走到門邊,卻又停住腳步,扭頭看向顏修遠。
“父親……”她叫,“你心裡當真還有我和阿安嗎?”
顏修遠一怔,旋即心底又湧起一陣狂喜!
他雞啄米似的點頭:“當然有!你們可是父親的親骨肉啊!為父心裡豈能沒有你們?”
“可我不信!”顏歡遠遠的看著他,“你以前幫著胡氏和她那一雙兒女欺侮我們,將我們踩到爛泥!現在要我們相信你,就憑這些東西,絕無可能!”
“對!絕無可能!”顏景安附和,“不然,我們豈不是白受那些欺侮了?”
“為父懂了!”顏修遠聽出姐弟倆的話外之意,當即表態,“你們放心,為父一定不會讓你們白白受苦的!為父會向你們證明,我一直將你們放在心上!”
“那我們就等著父親的證明了!”顏歡拉起顏景安,轉身離開。
“我送送你們!”陳姨娘忙快步跟上去。
她這一送,直接把顏歡姐弟倆送到了疏影軒。
疏影軒生鏽的鐵鎖開啟,滿院草木蕭索,灰黑枯敗。
然而走過迴廊,進了正院,便嗅到暗香浮動,再行幾步,數枝紅梅凌寒怒放,那明媚熱烈之勢,竟絲毫不遜於十年前。
因為長年無人修剪,枝葉野蠻生長,虯枝旁逸,淡淡月華之下,反有種張揚肆意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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