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意如排山倒海一般壓過來,叫他渾身急顫,淚水狂湧,想說什麼,可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出來,只是再一次軟下了膝蓋,想要跪倒在顏歡面前。
可惜,顏清遠盯死了他,絕不允許他做出這等逼迫又噁心人的動作來。
顏歡懶怠再同謝墨多說,也不願同謝方倫廢話,只轉向劉志,一字一頓道:“劉大人,我要和離!無論謝墨說什麼,做什麼,我都不會改變這個想法!”
“那本官就判你和離!”劉志提氣揚聲回。
“劉大人,你暫時怕是做不了這個主!”謝方倫被徹底無視,氣得鼻子都歪了,陰陽怪氣叫:“身為謝氏族長,我有權插手宗族夫妻和離之事!你我各執一詞,這和離之事,便只能暫緩,待我們上報後,經吏部稽核後再下定論!”
“對!”謝墨聽到這話,彷彿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雞啄米似的點頭,附和道:“依我朝律例,當宗族規矩與律法相悖時,會上報吏部,經吏部禮部上官一同討論後,再給出決斷!”
“決斷未出之前,阿歡,你依然是我謝家婦!是我謝墨的妻子!”
至於這決斷何時能出,那可就不好說了。
畢竟,上官都很忙,這種事,又不算什麼要緊事,只能抽點時間來辦。
便算時間能抽出來,上官們的意見卻也未必統一。
不,確切的說,有謝方倫在,這討論稽核的結果,一定會無限期的延長!
一月,兩月,再到一年兩年三四年。
只要他能留住顏歡,他早晚會讓她回心轉意的!
烈女怕纏郎,只要他纏住她不放,她肯定還能重回他懷抱!
他一瞬不瞬的盯著顏歡看,枯滯雙眸中,重又燃起了希望之光,亮閃閃的,如深夜餓狼的綠眸。
顏歡被噁心到了,嫌惡的扭過頭,去看劉志。
劉志此時正看向謝淵。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單憑他的能力,是無法讓顏歡和離了。
謝方倫沒說錯,類似這種情形,宗族和官府各執一詞的,的確是需要上報討論,再作定奪。
這一點,謝淵提前預料到了,只不知,他會如何破局。
謝淵面上仍是沒什麼表情,眼皮耷拉著,好像對面前這出戲一點也不感興趣。
顏歡見他這模樣,一顆心又高高懸起。
正胡思亂想著,忽聽院外有腳步聲響,下一刻,一位鬚髮皆白身形頎長清瘦的老者闊步而來,行走間衣袂翩然,仙風道骨一般。
看到他,謝方倫的臉瞬間塌了下去!
“兄……兄長?”他不敢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確認這人就是他的兄長謝之遙時,原本挺著的肥肚子,立時收回去,身形也在瞬間佝僂下來。
謝墨看到謝之遙,也是面如死灰。
顏歡的心,卻在看清謝之遙面容的那一刻,驟然狂跳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