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對這樣的自己失望至極,有一段時間,甚至開始自暴自棄,為自己付出那麼多,最終卻得來這樣的結果,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她真的確實不如顏雲好,才會讓謝墨對她如此厭棄!
浸在這泥沼大半年,她時常覺得窒息,卻又難以自拔,這侯府如深牢大獄,不光囚住了她的人,還囚住了她的心!
現在,她如刑滿釋放的死刑犯一般,從暗無天日的地獄裡走出來,終於看到了黎明的曙光,整個人整顆心,都被照得亮堂堂!
那是極致的解脫,是極致的喜樂歡暢!
“大伯父,劉大人,多謝你們!”她對著謝之遙和劉志盈盈下拜,淚水啪嗒嗒的往下掉。
劉志忙將她攙起:“顏大夫不必多禮,這都是本官該做的!”
“我不過就是動了動口舌!”謝之遙樂呵呵道,“小歡歡,你要是跟我這老頭子客氣,那就真是太見外了!若真覺得我幫到你了,日後得了空,常來看看我老頭子,便是最好的謝禮了!”
“是!”顏歡拭去眼淚,笑回:“我日後定然常常登門,希望大伯父莫要嫌我煩!”
“不煩不煩!”謝之遙擺手,“我可最喜歡你和小晏晏在我身邊了!你們……”
他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什麼,忙住口不言。
顏歡深吸一口氣,看向他身邊的謝淵。
她知道,她最該謝的,是他!
但他看起來並不在意她如何的樣子,目光與她相觸,眼底仍是一片清冷淡然。
他像從前那般,朝她微微頷首,很快便轉身跟謝之遙說話。
“大伯父,去我那邊坐吧!一別數年未見,侄兒要備上好酒好菜,好好的與您敘敘舊!我那院裡,可有你最喜歡的桃花醉!”
“妙極!”謝之遙捋須大笑,“不過說到這桃花醉,可不止我一人愛喝!我記得小歡歡也愛得緊呢!”
他擰頭看向顏歡,微笑相邀:“小歡歡,與我同去同飲,如何?”
顏歡正要回話,謝淵忽道:“她那邊怕是還要配合劉大人辦理和離之事,應是沒有空!”
顏歡沒想到他會這麼說,但這話裡的拒絕之意,是非常明顯了。
她現在也算是看出來了,對方幫她,是看在貴人的面子上,是投桃報李,但兩人交情僅止於此,他私下裡並不想跟她有過多牽涉,更無意與她敘舊了。
那一瞬間,顏歡心裡像是被什麼猛戳了一下,有點痛,也有點難過。
但那痛和難過來得快,去得也極快。
十年顛沛流離,見慣人生艱辛,悲歡離合,如今又剛剛渡過一場情劫,她的情緒其實並不容易被什麼人什麼事牽動了。
那點痛和難過,說白了,是對幼時美好情感流逝的悵惘,是對物是人非的唏噓傷懷。
轉瞬間,她便收拾好情緒,笑著對謝之遙道:“王爺說得不錯,我這邊的確是不得空!大伯父您先去,等我收拾好,再請您喝酒!”
“好!”謝之遙微笑點頭,又囑咐了劉志幾句,方跟著謝淵離開。
謝淵自始至終都是置身事外,離開時也極是利落。
他沒有看顏歡一眼,一直目不斜視,就這麼一直往前走,直到走出梅院,走出眾人的視線,他方停住腳步,緩緩回頭,看向那個小小的卻如青竹一般堅韌挺拔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