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考大學，家長連幾千塊的補習費都掏，十五塊錢算個啥？”
“老陳，你說......咱們要是能聯絡上做這個書的人，批發個幾百本去別的學校門口賣，是不是一條出路？”
陳建國夾著煙的手指微微一顫，老花鏡後面的眼睛也亮了起來：“這......咱們一輩子在廠裡，能做這買賣？人家能分給咱們賣？”
“下崗買斷的錢統共就一萬塊，坐吃山空能撐幾年？小默過兩個月就要上大學，學費生活費哪樣不要錢？”
王秀蘭搖著扇子，神色有些堅毅，“不試怎麼知道？明天去一中打聽打聽，看能不能找著那些發傳單的人。”
陳默輕輕推開鐵門，故意製造出一些動靜。
“爸，媽，我回來了。”
屋裡的兩人像做賊似的。
王秀蘭手忙腳亂地收起小冊子。
“小默回來了啊，吃飯沒有？爐子上還溫著綠豆湯，媽給你盛一碗。”
王秀蘭臉上堆起溫和的笑，作勢就要往廚房走。
“在外面和同學吃過了。”
陳默拉開椅子坐下，順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白開水。
“爸，你們在看什麼呢？那麼神神秘秘的。”
陳默裝作好奇地伸出手，把那本黑馬指南抽了出來。
王秀蘭和陳建國對視了一眼，臉上有些火辣辣的尷尬。
在他們那個時代的工人眼裡，做生意、擺地推終究不是什麼正經體面的工作。
他們下意識地不想讓即將考大學的兒子，看到自己下崗後的落魄算計。
“就是......今天在路上順手接的小廣告，瞎看看。”
陳建國乾咳了一聲，有些心虛地把頭扭向一邊。
陳默隨意地翻了翻指南，“爸，媽，剛才你們說，想批發這個去賣？”
見兒子已經聽到了，王秀蘭也索性不再隱瞞，嘆了口氣道：“小默，媽也不瞞你。我和你爸在家閒著也是閒著，想出去做點兼職，打發一下時間。”
“這個黑馬指南做的挺好的，我覺得說不定真能掙點生活費。”
陳默把小冊子合上，放在桌面上，看著父母說道，“你們不用去外面瞎打聽了。”
陳建國一愣：“不打聽，怎麼拿貨？”
陳默靠在椅背上，微笑道：“我剛好認識認識一條路子，我的同班同學他表哥，正好就是負責這本指南印刷和分銷的。”
“之前聽他提起過，說他們正缺一批信得過，又熟悉江城各學校位置的本地銷售渠道。”
王秀蘭的眼睛猛地睜大，“真的？那......那你同學能幫咱們牽個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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