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夜鴉坐在床邊不遠處的椅子上。
但她今天沒有穿那身黑色的夜行衣,也沒有披那件深色的斗篷。
她穿著一套淡青色的襦裙,領口微微敞著,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頭髮沒有像之前那樣束緊在腦後,而是鬆鬆地披在肩上,在午後的日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
她的眉眼依然帶著那種清冷的銳利感,但此刻穿著襦裙坐在那裡,整個人與方休印象中的“夜鴉”簡直判若兩人。
“你怎麼會在這裡?”方休不免皺起眉頭。
夜鴉站起來,走到桌邊給他倒了一杯溫水,端過來遞給他。
她的動作很自然,像是已經在這裡守了很久。
“你昏睡了一天一夜。”
她的語氣很平靜,“不過,你倒是真挺厲害,竟然真的打贏了河伯。”
“陸玖呢?”方休並不安全河伯,倒是惦記起了陸玖。
“在隔壁房間。”
“跟你一樣,累過頭了,睡著了。”
夜鴉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她沒事。”
“那些平民也沒有來找過麻煩。”
方休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溫水順著喉嚨滑下去,乾澀的嗓子終於舒服了一些。
他握著杯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看著夜鴉。
那種違和感依然沒有消退,一個能在陰影中無聲潛行的殺手,此刻穿著一身襦裙坐在他房間裡,像是來探病的鄰家姑娘。
但聽到平民沒有來找麻煩,陸玖也沒什麼事,方休緊繃的神經這才放鬆了一些。
方休想象了一下王虎那張黝黑的臉對著夜鴉遞衣服時的表情,不由得微微扯了一下嘴角。那畫面有點好笑——王虎大概全程都沒有直視夜鴉的眼睛。
夜鴉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情緒變化,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弧度不算笑,更像是一種“我知道你在想什麼”的瞭然。
“別想太多。”她說,“我只是欠你一個交代。你昏過去之前說的那句話,我記著。”
方休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所以你真的守了我一天一夜?”
“不然你以為誰替你換的衣服?”
方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果然,已經不是城牆上的那件溼透的官袍了,換了一身乾淨的中衣。
他的臉微微僵了一下。
“......王虎換的?”
夜鴉沒有回答。她只是端起桌上另一杯茶,輕輕抿了一口,然後慢悠悠地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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