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奴這就去瞧瞧。還請娘娘快些,莫要讓內務府的公公等急了。”
半夏這時候也拎著箱籠回來了。她到底是個利落的,知道事已至此,只能拼命幫忙。
“快,把這九鳳冠給二小姐......不,給娘娘戴上。”半夏的手一直在抖,好幾次銀簪都插歪了。
宋慈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那是皇后的妝容。正紅色的大紅唇膏被抹在唇上,眉心點了一抹金箔。原本靈動的眉眼,在這一身行頭的襯托下,竟生出一種令人不敢直視的威嚴。
宋慈對著鏡子裡的宋央說道,“陸貞若是不冷不熱,你就管好你的鑰匙和賬本,那是你的底氣。若是陸老婆子為難你,你只管往我身上推,我自會給你撐腰。”
宋央看著換上一身簡單許多的紅色嫁衣的自己,眼眶又紅了,她輕輕點了點頭:“你在宮裡,萬事小心。”
半刻鐘後,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走出了靜水閣。
兩人都嚴嚴實實地蓋著大紅的紅蓋頭。宋慈身形挺拔,走在前面,身旁是半夏扶著。宋央則由她原本的貼身丫鬟翠微扶著,跟在後面。
那教引嬤嬤剛從外面趕回來,見狀愣了一下,瞧著“皇后娘娘”那原本有些溫婉的步履似乎變得有些快。
半夏那丫頭嘴快,還沒等嬤嬤開口,就先笑著迎上去:“嬤嬤,娘娘說了,耽誤不得吉時。剛才這一鬧騰,心口反倒不悶了,咱們快些去前廳吧。”
嬤嬤雖然覺得哪裡怪怪的,但看著那九鳳冠在紅蓋頭下微微晃動的弧度,確實是皇后的儀仗,便也不敢多問,趕緊頭前帶路。
相府大廳,紅綢滿掛。
宋父和宋母坐在高位上,看著由遠及近的兩抹紅色,宋母的眼淚當下就止不住了。
“這孩子......怎麼一下都要走了。”宋母拿著帕子,不住地擦著眼角。
宋父雖然板著臉,但手裡那對兒文玩核桃轉得飛快,顯然心裡也不平靜。他嘆了口氣,拍了拍宋母的手背:“行了,大喜的日子,哭什麼。央兒入宮是咱們宋家的榮幸,慈兒嫁進將軍府也是正經的二品夫人,你該高興才是。”
“我是高興......”宋母抽噎著,“可慈兒那性子,我是真不放心。我就怕她在將軍府闖了禍,陸將軍那性子又是個硬的......”
隔著厚厚的紅蓋頭,宋慈聽到母親這話,鼻子一酸。前世,她死在大雪裡的時候,母親已經走在她前頭了。那時的她,滿心絕望,多想再聽聽母親這份不放心的唸叨。
這一世,她一定護住這份唸叨。
“女兒,拜別父親,拜別母親。”
宋慈跪在地上,行禮。
宋父宋母趕緊扶起她們。
宋慈感覺到母親溫熱的手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那是獨屬於母親的溫度。
就在此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管家模樣的小廝顧不得禮儀,跌跌撞撞地跑進了大廳。
“老爺!夫人!不好了!”
宋父眉頭一皺,厲聲喝道:“什麼不好了?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小廝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抹了一把汗:“回老爺......將軍府那邊......新郎陸貞將軍到現在還沒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