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貞嘶啞著嗓子應了一聲。他伸出手,有些費力地抓過那個雪白的瓷瓶。
“我答應你。”
宋央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
她有些意外地側過頭,看向男人。
答應得這麼痛快?
剛才還一副寧死不屈、要死要活的樣子,怎麼這一轉眼的功夫,就變得這麼好說話了?男人這種東西,變臉的速度倒是比翻書還快。
宋央沒接話,只是垂下眼簾,繼續抿著那口早已冷透的茶。
陸貞見她不說話,心裡更沒底了。他想起來,可後背那十幾道血溝子像是要把他整個人撕碎。他剛撐起上半身,一股劇痛就從脊樑骨直衝腦門,疼得他眼前陣陣發黑,冷汗瞬間溼透了額髮。
“嘶——”
陸貞倒吸一口涼氣,身體不由自主地倒回了被褥裡,震得傷口再次噴湧出鮮血。
他看向宋央,眼神里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委屈和祈求。
“能不能......幫我上個藥?”
宋央放下茶盞,臉上的表情終於有了波動。
心想,剛剛不是讓我別碰他,這又讓我給他上藥,真是莫名其妙。
陸貞察覺到宋央的無語,咬著牙,手指死死摳著床沿。
“你若是不願,我也不勉強。只是我這後背發癢得厲害,若是藥粉撒不勻,這傷口怕是要爛。”
他說得可憐兮兮,完全沒了剛才那種殺伐果斷的將領氣度,倒像是個受了委屈沒處撒的小媳婦。
宋央看著他。
“將軍說笑了。”宋央聲音冷淡,“你是陸府的主人,這院子裡多的是伺候的人。翠微就在門口,我去叫她,順便讓她去給將軍請個大夫。”
陸貞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弧度。
“請不了。”
他轉過頭,看著宋央,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紅。
“今日這清輝院,誰也進不來,誰也出不去。我母親下了死命令,院門鎖死了,這門是不會開的。”
宋央沉默了。
她早就看出來陸夫人不是個省油的燈,只是沒想到對方竟然狠心到這種地步。連親生兒子的命都能拿來當籌碼。
這將軍府,果然是一口吃人不吐骨頭的深井。
陸貞見宋央還在猶豫,心裡明白,這是自己惹出來的禍。他也不再求她,強撐著傷口,顫顫巍巍地單手解開中衣的帶子。
因為後背被打爛了,中衣的料子和血肉粘在了一起,每撕開一點,都伴隨著皮肉被生生扯下的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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