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半夏忙讓宮女把紙墨筆硯搬到旁邊的小几上。
宋慈起身過去,提筆沾墨,低頭寫方子。她下筆很快,幾乎沒怎麼停,一行一行落下去,都是清熱止血、活血消腫的藥。月常在這個傷,說重不重,說輕也不能胡亂養著。尤其她今天驚得狠,夜裡多半睡不安穩,方子裡還得添兩味安神的,省得她一閉眼就反覆夢見御花園那一下。
半夏站在一旁看著,心裡卻有點不是滋味。
她家娘娘如今是皇后,偏偏太醫院那群人磨磨蹭蹭,最後還得讓自家娘娘親自動手。想到這兒,她眉毛都擰起來了。
宋慈寫完最後一味藥,剛擱下筆,外頭就急匆匆傳來一聲通稟。
“太醫到了。”
半夏扭頭看過去,臉上那點不痛快差點沒壓住。
這會兒倒知道來了。
下一刻,一個年過五旬的老太醫提著藥箱快步進門,到了近前先撩袍跪下。
“微臣來遲,給皇后娘娘請安,給月常在請安。”
他說話時額上都見了汗,也不知是真趕的,還是知道自己來晚了心裡發虛。
宋慈抬眼看了他一下。
這太醫她認識,姓周,之前太后身子不爽利時,她還在壽康宮見過兩回。人倒不算壞,就是年紀大了,做事也更圓滑,輕易不肯往麻煩裡撞。
“起來吧。”
宋慈沒揪著他遲來的事不放,只淡淡道:“路上耽擱了,也不怪你。”
周太醫本來都準備好挨一句了,沒想到宋慈輕輕揭過去了,反倒愣了一下,隨即忙拱手道:“謝皇后娘娘體恤。微臣方才在太醫院給劉美人看舊症,一時脫不開身,得知娘娘這邊急召,已經儘快趕來了。”
他說得誠懇,是真是假卻不好說。
宋慈也沒興趣細究。
她把手邊那張剛寫好的方子遞過去。
“月常在的傷,本宮已經看過了。你照這個方子去抓藥,先熬一副送來,剩下的分三日服。”
周太醫忙雙手接過。
他原本只當是皇后隨手寫了兩味交代,低頭一看,卻先頓住了。
方子上的藥開得很穩。
止血、散瘀、消腫,一樣沒錯,連月常在眼下驚悸不安的情形都顧到了。最要緊的是,這幾味藥配在一處,比太醫院平日裡慣開的那種溫吞法子更利落,藥性不衝,卻能見效更快。
周太醫盯著那方子看了兩眼,眼裡那點敷衍一下沒了。
他抬起頭,忍不住問:“娘娘,這方子是誰開的。”
半夏在旁邊一聽這話,先不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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