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最後一支簪子取下來,低聲道:“娘娘以前那樣活潑的性子,以後在宮裡,只怕真不能再由著來了。”
這話說得輕,可裡頭那點心疼,宋慈一聽就懂。
她抬手握住半夏的手,輕輕拍了拍。
“我知道你的意思。”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唇角彎了彎,笑意卻不深。
“可這是我自己選的路。既然選了,不管好走不好走,都得往下走。”
半夏鼻子一酸,差點想說一句“若早知道這樣苦,當初還不如”。可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她清楚,事到如今,再說那些都沒用。宋慈不是後悔的人,既然一步走進來了,就不會回頭。
她只得低低應了一聲:“奴婢知道。”
宋慈起身,朝案邊走去。
案上那幾張抄到一半的《金剛經》還平平整整攤在那裡,墨已經幹了。她剛才出門急,筆都沒來得及收,如今一眼看過去,像在提醒她,後宮的風波收了,壽康宮那兩遍罰抄可還沒完。
宋慈伸手揉了揉腕子,認命似的坐下。
“行吧。”
“該抄還得抄。”
她重新提起筆,蘸了墨,低頭接著寫。
半夏站在一旁看著,只覺得那支筆都替她累。她挑了挑眉,到底還是沒忍住,湊過去小聲道:“娘娘,要不奴婢幫您抄一點吧。您歇歇,等會兒接著寫。”
宋慈筆下一頓,抬頭看她。
她眼裡帶了點笑,像被半夏這話逗著了。
“心意我領了,幫忙就免了。”
“要是讓太后知道,這兩遍《金剛經》還有別人代筆,怕就不是抄經這麼簡單了。”
她把筆重新落下去,邊寫邊道:“那時候,才真叫一場腥風血雨。”
半夏聽得脖子一縮。
她想想壽康宮那位的脾氣,也覺得確實不能賭。於是只好撇撇嘴:“行吧,奴婢不添亂。”
她站在一旁替宋慈研墨,過了會兒,想到御花園裡柳常在那副樣子,心裡那點火又冒了出來。
“不過說真的,柳常在也太跋扈了些。”
“娘娘都還沒到,她就在御花園裡打人,後頭您都坐在那兒了,她還敢抬手。她怎麼就敢這麼橫。”
宋慈低頭寫字,筆尖穩穩落在紙上。
“她敢,自然有她敢的底氣。”
半夏好奇:“什麼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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