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太醫順著看了小言一眼,立刻應下:“是,微臣這就一併配好。”
小言慌忙跪下去,眼淚險些又掉下來。
“奴婢謝皇后娘娘恩典。”
她聲音帶著哭腔,頭低得很深,像是除了磕頭,已經不知道還能怎麼謝。
宋慈看她那副樣子,語氣緩了一點。
“行了,別動不動就跪。你主子眼下離不得人,先好好照顧著她。”
“是。”
小言連忙抹了把眼角,應得很快。
宋慈又看了月常在一眼。
月常在躺在那裡,眼裡那點驚魂未定還沒散盡。她今日受了這麼大一場冤,又當眾撞了石像,哪怕嘴上不說,心裡只怕也是亂的。如今把人帶回椒房殿,藥也開了,傷也看了,剩下的就只能靠她自己慢慢緩過來。
宋慈心裡想著,忽然又想起自己案上那兩遍《金剛經》。
一想到那摞還沒抄完的紙,她太陽穴都跟著跳了一下。
她今日從早到現在,幾乎沒消停過。要真拖著不寫,明天后天只會更麻煩。
宋慈輕輕吐了口氣,把那點煩壓下去,轉頭看向半夏。
“半夏。”
半夏立刻上前:“娘娘。”
“你再撥一個穩妥點的丫鬟過來,跟小言一起照顧月常在。”宋慈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聲音不高,“吃藥、換藥、夜裡守著,別出岔子。她今天驚著了,夜裡若發熱,立刻來回本宮。”
半夏點頭:“奴婢明白。”
她心裡已經過了一圈人。月常在如今安置在椒房殿,明面上是得了皇后庇護,暗地裡盯著這邊的人只會更多。派過去的人不只要會伺候,還得嘴嚴、機靈,不能叫旁人鑽空子。
宋慈又對月常在道:“你這幾日什麼都別想,先把傷養好。”
月常在眼眶一熱,低低應了句:“是。”
她今天在御花園裡以為自己這條命都要交代了。那時她真是抱著死意撞過去的,心裡想的不是自己能不能活,是至少不能帶著偷盜的汙名再拖累家裡。可誰能想到,最後把她從泥裡拽出來的人,會是這個才入宮不久、原本被滿宮議論的皇后。
她喉頭髮緊,半晌才把那句謝說出口。
“今日若不是皇后娘娘,嬪妾已經百口莫辯了。”
宋慈看著她,神色沒太多起伏。
“謝就先省著吧。你若真想謝本宮,就把身子養起來,別再做傻事。”
月常在一怔,臉上那點血色又褪了點。
她知道,宋慈說的是自己撞石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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