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他也是腥風血雨裡走出來的人,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連忙使盛滿進來伺候。可憐多羅出了清心閣,又被困囿於養心殿,這展翅高飛的日子,看起來遙遙無期。
多羅毒殺王爺之案一直懸著,魯安多次催促,洛東啼皆以正在查詢為由擋了下去。日子一長,難免謠言四起,百姓皆說當今天子失德,眼中容不下自己的弟弟,竟派人進行暗殺。如今大洛國喪,正值服三月喪期之內,又出此等惡言,鬧得滿城人心惶惶。
洛東啼對此置之不理,如今已是十月,還有兩月便是冬獵,而來年二月,他就要赴憎金原進行垂荒諸國的首次會面。所以,他只剩三個半個月的時間,來徹底清除魯安叛黨。
可是,如何破解傀儡兵,依舊毫無頭緒。
這一日清晨,多羅推窗而望,滿眼晶瑩潔白,她細瞧之下,才發現,昨夜竟下了白霜。她的頭靠在視窗,百無聊賴的發著呆。
自從那日將佈局圖交給洛東啼後,她便沒有再見過他。她有時候覺得自己真是出了問題,不見他的時候時常惦念,見到了,又彼此重傷,迴圈往復,叫人生生受苦。
她不清楚洛優亭有沒有出殯,有沒有安葬,她一直一個人呆在這養心殿裡。餓了,自己去小廚弄食物,渴了,自己去後井打水,日子一如怯寒峰歲月,無人干擾,清靜自在。
可是,時間久了,難免多生惆悵,這裡宮殿樓閣橫立,到底不如山頭的松濤滾滾。日月也會時過境遷,會變化的,並非只有人之一物。
多羅還在發呆,卻從遠處小道上破天荒的行來一位貴客,待人影在近處時,多羅才認出他來,不是當初的習又是誰?
習早不復當初的草莽模樣,如今的他翩翩風度,舉止雅緻,整個人的模樣又貼近洛東啼兩三分。
多羅拍拍自己的臉,這麼久沒見人,如今怎麼見到誰都覺得肖像洛東啼?
習見多羅站在視窗,正在傻傻的拍著自己的臉,心生疑惑,怕自己認錯了人。
現在的多羅哪還有當初的傲氣,她的身上只剩頹敗,同這漫天白霜衰草一樣,見了只能扼腕嘆息。
可是,這樣狀態的多羅,難道不正是他需要的嗎?
兩人一個站在屋內,一個站在屋外,隔窗相見,既是陌生,又有難言。
習朝她行了一禮,說道,“多羅姑娘,別來無恙吧!”
多羅見他站在窗外,間隔五尺,覺得不妥,“有何話說,請進屋說明,雖說此地非我所有,但目前無他物干擾,我亦能作這個片刻的主的。”
習不欲進屋,便婉言拒絕了,“在下還尚有要事在身,就不進屋了。此次冒昧前來,是有一物託付給多羅姑娘的,還望姑娘收下。”
多羅莫名,她身處此地這許久,緣何今日有了託付,便問道,“收與不收,有何差別?”
習不說話,只從袖口掏出本書來,觀其模樣,正是從洛優亭那裡拿來的《造化簿》。
“此書放在習某這裡沒有大用,不若交於姑娘,或有驚喜。”
多羅接過書,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竟然覺得這書比剛到手的時候涼了幾分,也許是深秋霜重,才有此錯覺。
多羅試探著翻了幾頁,還是原先模樣,“為何現在給我?”
習故弄玄虛,“習某深諳奇門遁甲,五行八卦。近日來,歲星盤旋養心殿上空,想必祥瑞在此,故而前來一試。”
多羅並不理會他的這套說法,“你若不肯直言,我自不會相逼,既然書已送到,可還有他事?”
習不欲吐露真相,也欣慰多羅沒有刨根問底,“並無他事,最後好心告知,此書姑娘可多次翻看,或有所得,告辭,勿送!”
習人影漸遠,多羅便索性趴在窗臺上細細研讀,上次她只看了幾頁,便被洛東啼的人拿走了,很多東西都還沒來得及通透。
如今此書又到了自己手上,正好看完,也好做個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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