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即,習吩咐左右,全力航行,確保明日天亮之前可以到達暗島。
一夜無話,除了遠處紅船不緊不慢的跟著,其餘倒也如意。
嚴晨馮逸飽食一餐後正在昏沉沉睡著,多羅半夜悄無聲息的來了又回,把了他們脈象發現並無異常才稍稍安心。洛東啼扶著船欄杆,看著那抹嬌小的人影靜悄悄地帶上門,他才吐露一些話語。
“你總是面冷心熱,可惜你裝作的倨傲,騙不了我!”
多羅淡淡地望了他一眼,然後“哼”了一聲,“妄圖瞭解我麼?可惜你的盤算註定要輸。”
洛東啼不以為意,“你且說說,我的盤算是什麼?”
多羅學著他的樣子,也朝欄杆上一倚,可惜她個頭矮小,倚不出風流韻味。
“你無非是讓我放棄這條江湖之路,好隨你老死在一塊,彼此都在煎熬裡折斷翅翼,再也飛不起來!”
洛東啼聞言,哈哈大笑,“多羅啊,沒想到,你比我自己、更瞭解自己啊!”
多羅迥然,隨口啐他,“誰瞭解你了!”她說完就要返回自己的船艙,走了一半又折了回來,小手拉著洛東啼的手腕把了把脈,發現並無異樣,才再度拋下對方,回了自己屋內。
洛東啼的手腕還留有多羅手指的觸感,他將另一隻手揉了揉,接著又是呆呆的笑了。
習將這些場景看得分明,他正站在桅杆的木頭臺階上,一面留意四周海水動靜,一面盤算多羅與洛東啼之間該進行的計劃,最後還是閉起了眼睛。
這番選擇非他所願,可惜,天命難違!
還有三刻便要寅時,這是一天之中最為黑暗的時刻,習一夜未眠,他在等待最佳的駛入暗島的時機。
習走到甲板上,又把衣袍披開,再度畫起了陰陽圖序。
一滴墨團落下,習靜觀片刻才慢慢道,“初困幽谷,二陽臨天,水伏至陰…”
習心下了然,幽谷便是暗島,二陽是日和月,至陰是西北方,即日月同天之時,船體傳來第一聲撞擊聲響,將船頭調往西北方向,那麼,便可駛入暗島!
寅時三刻,月輪有了殘影,東方的一抹斜陽正欲升起,兩者相遇,竟真成就一幅日月同天圖。習感受腳底震動,果不其然,日月交替瞬間,船體輕輕一蕩,這於熟睡中的人並無異常,而尚在清醒中的人卻感如臨大敵。
洛東啼換了一身灰袍走了出來,他方才也感受到了輕微的震盪,本想就此事詢問習,卻看到習正在令四周眾人將風帆拉滿,而他自己正在掌舵,船行方向是一望無際、只剩汪洋的西北方。
黑船突然之間猛力往西北方前行,紅船之內布有哨手,待觀測到黑船異動時,連忙有左右向祝枚稟報。
祝枚躺在太師椅上眯著眼睛聽了一會兒,最後才說了個“跟”字。
不一會兒,日出東方,海水的盡頭滿目彤紅,這鮮豔含腥,朝霞帶血,絕妙的天氣宛如一章末世的頌歌。
祝枚本想再小憩一番,卻被船體的震盪驚得毫無睡意,他連忙遣人下水查探,手下來報,“並無大礙,只是礁石阻路。”
祝枚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他遠遠盯著洛東啼的行船方位,直到船體再三傳來震動,他心內的不安才越來越盛。終於,在臨近午時十分,他又派遣了左右下水探路。
這一下水,果然發現了貓膩,水下佈滿層層暗礁,有細小、粗壯、甚至還有堆疊如山的龐然大物,他們一路運氣好極,竟然只是路過了零星、單個的暗礁,並沒有撞擊到群體。
幾個水手檢查了一番船底,發現只是擦破了一層皮,於船身而言並無大礙。
祝枚聽了手下回報,心內疑竇更多,他再看洛東啼的船隻時,發現此船速度又快了一線。他不知洛東啼的這番安排是疲於逃命還是偷奸耍詐,於是囑咐左右,暗暗地將紅船的速度調慢了一線。
習等人等的就是此刻,此時已近黃昏,暗島就在眼前,現在水勢尚可渡船,若是再遲些,就要面臨退潮,一旦退潮,暗島就要暴露,那麼祝枚的船隻必然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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