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柴達一眾只剩近百人,這百人也是英氣,竟無任何求饒哀嚎之舉。他們蜷縮成團,背背相對,一致抗外。明知做著螳臂當車之舉,依舊嘶吼振威。
天光已經大亮,這是大年初一,不見紅燈掛彩,只餘血海滔天。百姓多聞城中嘈雜,戶戶推門而望,竟是這出人間地獄。
這時由西面快馬馳來一人,正是向習問罪的嚴晨。他風塵僕僕,看見鐘樓危亂,又看到人群裡習身影,他開始破口大叫,聲音穿風入耳,直叫開門百姓均可聽見。
“大事不妙!傀儡軍已突破南城與西城,它們已在酆都沿途作惡,正朝城心方向而來,凡有生者,自往東城北城出逃,或留一命!”
嚴晨也不知這番話說了多少遍,他只知道不停的重複,希望無辜百姓能保得平安。
兩撥傀儡大軍勢如破竹,一路撕殺不停,他親眼所見。攝魂術者秉持魯安命令,凡遇活體,一律殺光。
正在戰鬥的習自然聽見了嚴晨的話,他心裡實在氣惱,一聲暴喝,內力猛增,反手一掌,將圍殲自己的小兵打退。他也不顧魯安了,拋下魯安,自己化形成風,快速往嚴晨面前跑去。
習速度實在快極,眨眼之間,他已將嚴晨攔住。嚴晨看見習,急急下馬,立刻與他言道,“大事不好,傀儡突破南城西城防線,正沿路殺過來!”
習難得的顯出急切的態度,他並未對嚴晨言語,反而拋下習,往被圍攻的柴達處跑去。
柴達周圍血肉鋪地,他也倒地不起,奄奄一息,十數只傀儡正朝他伸出惡爪,欲將他撕成碎片。就在柴達閉眼絕命之時,習單掌轟出,雖說無傷傀儡分毫,卻將它們彈出少許距離。恰是這少許距離,也足夠習救人。
柴達渾身血水,一隻眼睛睜著,一隻眼睛閉著,口角鮮血混著口水不停滴落,剮蹭習一身。習也不在乎,將他往肩上一扛,大步踏行而去,所用步伐,竟是行雲步。
嚴晨身在遠處,也瞧的分明,他實在不解,皇家步伐,為何這個習也會用?
目前形勢緊迫,容不得嚴晨思量,習踏步而來,他將渾身是血的柴達拋給嚴晨,並對他道,“你帶柴達離開安置,再與督華匯合,疏散城中百姓,督華在自此往東十里處的涼棚。”
習說完便要離開,嚴晨及時拉住了他,問道,“那你呢?還有那個飄著的是多羅吧,她呢?”
習無法說太多話,他見傀儡已朝多羅走去,只好急匆匆道,“我有要事,有命再談!”言罷,人已消失不見。
嚴晨見習執意離去,只好嘆了口氣,翻身上馬,帶著柴達去尋督華。
習從傀儡群穿過,攔在多羅身前,他先前召喚的冤饞鬼已經消散,現已無任何防護。習不得已,只好縱身一躍,將多羅頭頂的魂燈拿下。
魂燈被拿,頃刻熄滅,就在燈熄之後,多羅悠悠轉醒。她面色雪白,唇舌發苦,渾身軟弱無力,正是血竭之狀。多羅由空中墜下,跌落地面上,她的手臂汩汩鮮血湧出,於地表之上畫出一幅潑墨山水。
多羅躺在地上,一身羅裙染的豔紅無比。四周是血液澆灌出的璀璨蓮花,清淨芬華,聖氣逼人。四周傀儡隱約覺得不安,它們靠近多羅的打算往後退,而後面的還在聽著命令往前進,一時場面有些混亂不堪。
璞也焦急起來,眼看形勢大好,卻在關鍵時,受她操縱的傀儡不聽話了,這叫她如何是好?當即,她對万俟空道,“找人拖住習,再派人將那躺著的女子殺了!”万俟空得令,準備行動。
一邊璞與万俟空進退兩難,另一邊多羅有閒心問起習問題來了。
“為何將魂燈抽走?”多羅眸色有些渙散。
“不得已為之,魂燈可留你生氣,保你血氣不予外洩。現在魂燈已抽,你血氣翻湧外洩,可以剋制這些怪物,叫它們不敢輕舉妄動,現只怕要委屈你了。”
多羅閉著眼問道,“我該怎麼做?”
習沉了口氣道,“需要你在淌盡最後一滴血前都保持不死,你的血只有你活著時才有用。你是天下聖手,應有辦法維持最後一絲生氣。”
多羅將嘴角扯了扯,努力做出笑的樣子,“知道了,你點我勞宮、三陰交、湧泉、太溪、中脘、合谷諸穴,留我一寸心脈,再以疼痛刺激。記住,我失血越多,疼痛就越要強烈。”
習剛要回應,他身後忽的疾風傳來,定睛一看,原是万俟空提長矛威武攻來。
習翻身躲避,單手擒住長矛矛頭,再以武力一拽,直拽得長矛另一頭的万俟空一個踉蹌。而万俟空見自己兵器被奪,頓時收斂心神,他右手隨身體前傾,左手緊握成拳,預備以拳襲擊。拳風已經壓至,習只好以行雲步調遊走,待用全身真力將氣勁化開時才調轉步頭,快速往万俟空方位攻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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