璞明白魯安所想,當即頷首往通道黑暗處走去。不多時,一排黑袍人怪從陰冷黑暗處走來,它們行動迅速,直逼出口而去。
洞口外昏昏沉沉,天地混沌未分,時令陰盛陽衰,初生的一輪紅日還未來臨,這場新年的夜行走的沉重緩慢,好似預感到即將來臨的血色黎明!
傀儡軍約有四十人,它們魚貫而出,率先撕裂洞口的看守,弓兵甚至還沒明白過來,就已身首異處,殘骸滾地。
洞口地處北郊,離北城門不遠,魯安放棄從北城門出逃的打算,轉而選擇進攻酆都城心,她要酆都城破民亡!
魯安一行人跟隨傀儡出來往南方向進發,璞找了一處空曠地站好,從懷裡掏出幾隻竹筒,她將竹筒往天上一拋,看著竹筒淹沒在暗黑天色裡。不過眨眼功夫,竹筒“嘭”的炸裂,隨即漫天煙花,五彩斑斕。
煙花零星如雨,金光璀璨,似浩海晚妝碧波,如天樓邈邈長歌,竟將酆都城砌成盛世王朝。煙火消逝,光華不再,天幕一聲長嘆,念著這番繁華終究是做成的空夢。這是這年新春裡的第一場煙花,也將是最後一場…
煙花妝罷,四面風雲動,這是傀儡大軍出征的訊號。屆時,酆都城內外均有異動,南山腳下、蠍子洞中、荒原野道、西宮地府、平民府邸…大量傀儡兵發兵齊聚酆都,預備上演一齣人間慘劇。
最早發現傀儡大軍的是固守南城門的嚴晨,他奉命死守此處,卻不料對方來勢洶洶,皆是不死之軀。傀儡行步轟動,遇到城外士兵阻攔,直接一撕了斷。嚴晨站城樓兩眼急得發紅,無論射擊弓箭還是放火焚燒,總是毫無用處。
傀儡軍大肆屠殺士兵,一千人頃刻便亡,留一地血肉,與牆體淪為一體。嚴晨知道南城門難保,立刻鼓吹號角,震響金鑼,放狼煙示警。
固守東城門的馮逸一夜未眠,他生來警覺,耳聽南方嘈雜,再待一看,遠方火光沖天,與酆都西宮火力相似。當即他就料到不好,嚴晨有難。
馮逸與嚴晨先前有了約定,三處城門,一方落難,其他兩方支援。東門尚且無礙,西城也無示警傳訊,馮逸便預設為西城已派人援救。於是馮逸也不作耽擱,直往南門而去。
西門為習固守,他在這裡布了土靈局,有生者入局,便會被沙人圍困。習覺得此陣足夠,便離開了去忙別的事。他的桌上放置了一封嚴晨馮逸起草的信件,信件絲毫未動,習對三方救援計劃毫不知情。
西城郊外就是荒原,一行傀儡兵浩浩蕩蕩入城。它們是死物,沙人無半點反應,兩百士兵見到對手兇猛早已棄城逃逸,西城門再無一人把守。
傀儡遇沙踏沙,遇牆撞牆,它們力大無比,身軀強勁,遇城牆阻隔,索性以肉軀撞擊牆體,直到西城牆石磚撞得粉碎,露出好大一個入口才稍稍罷休。
西城無負隅頑抗,傀儡撞牆而入,城牆留下洞開的豁口,迎入黑暗慘淡的涼風,捎來一絲荒原特有的腐爛氣息。
馮逸並不知曉西城已經失守,他正往南城門趕去,希望可以救下嚴晨一命。當行到中途時,他的願望不算落空,嚴晨正領著二百多人騎著快馬往他方向趕來,兩者會面,又是一番深切關懷。
此刻天還未亮,嚴晨快馬加鞭,馮逸坐馬車內,同去西城找習商量對策。誰知西城城樓已毀,碩大的凹洞灌滿諷刺,直叫人心口發疼。城樓內外並無什麼屍體,倒是黃沙遍野,吹的人兩眼發昏。
嚴晨馮逸看了這等情形,覺得大事不妙,他們覺得應立刻找到習,商量下一步對策。
嚴晨看了眼黃沙障,對馮逸說道,“我現在無礙,你有東門看守,暫不得離。你且先回去做好職責,我去城中找習,叫他就此事給個說法!”
馮逸微有不捨,但還是點點頭,“那你小心,盼你凱旋!”
二人再度分道揚鑣,一個朝西,一個朝東,欲將一盤散沙拼列成圓,挽救各方生死於水火之中。
習最盼望的就是魯安急不可耐動用傀儡兵力,一旦傀儡集聚,那麼多羅之血加上先前布好的吸血大咒就有了用途。習實在沒有想到他的運氣竟如此之好,他只是放了一把火,就把魯安逼得狗急跳牆了。
他此刻正往鐘樓方向趕去,他要確保位於酆都中心的多羅暫時無礙。
多羅頭頂的魂燈依舊亮著,光芒不受寒風影響,依舊拼命照亮一方。她正在夢中,毫無甦醒跡象。魂燈只能由夢中人提著,夢中人一旦醒來,魂燈也就失去了效用。
習到達鐘樓時發現多羅並未甦醒,不由心頭安定。他快速走到多羅面前,拉起她懸浮著的胳膊,用一把金光小刀劃了幾個口子,頓時,多羅雙臂湧出一條血流,血流順手而下,直滴入土地。
血滴入土,與黑光金鼎融合,那鼎褪去一身墨色,由黑變黃,逐漸將本性暴露。眨眼功夫,一口金鼎,其口寬碩,其身而肥,四周光芒閃耀,令漫漫長夜多了一分生氣。
金鼎外四通八達,有多條符文咒印連線金鼎,黑色咒文遇光即燃,蛻化成金銅筆墨。不經意看,黑夜中宛如有多條蜿蜒的金色蚯蚓沿直線爬行,密密麻麻,直叫人看之作嘔。
金光即將遍及酆都城,現在吸血大咒已經啟動,就等大魚到訪,願者上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