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幅帶著眾多侍衛在後不遠不近的跟著,始終不敢太過靠近。
他不敢告訴侯爺,竹林園最近翻騰次數太多,素小夫人當時為了除盡牡丹,將院中每一個長滿牡丹的角落,都撒了特製的藥水。
眼下夫人的院子,已經.....種不了牡丹了。
至於玉玉......季夫人更是不鬆口,只說那是夫人最後的遺物。
看著雨中落寞的身影,寬幅捏緊了傘,依舊沒有上前。
凌慈遊在朦朧中似乎又看到了她的泱泱。
泱泱永遠都那麼溫柔,好像他一回頭,永遠都在他身後等他一般。
可為什麼.....為什麼這次不在他身後等他了?
凌慈遊已經分不清臉上到底是不是雨水,知覺腦海中被她一顰一笑的身影徹底填滿。
是細心為他擦拭藥膏的人。
是站在牡丹花前淺淺笑意的人。
是同他吟詩作賦,在風雨廊亭賞魚的人。
一幕幕,一式式,凌慈遊頭暈劇烈了起來,那股失去的茫然恐慌感似乎又一下襲來。
為何,他甚至一次都沒有夢見過泱泱....為什麼。
泱泱連在夢裡和他見面都不想?
春芷眼見著外面下起了小雨,鯉魚打挺起來出去收今日曬的衣服和被子。
她們幾個為了距離鋪子近,都沒有去睡夫人曾經留給她們的院子,反而在鋪子附近租了個小院。
傢俱什麼的都比較簡陋,甚至曬衣服都不能在已經堆滿東西的小院子曬。
春芷一齣門,便看到了不遠處跌坐在雨裡的人,黑夜中春芷看不太清,只能看到他浮動的肩膀。
等走得近了,她才看清男人的臉和守在不遠處的寬幅以及侯府的侍衛。
寬幅認識春芷,瞧見是她,有些訝然。
春芷也有些僵在原地,冰涼的雨水點在臉頰上,才稍稍清醒了一些。
她有些震驚:“侯....侯爺?”
凌慈遊抬頭見到春芷,那些沒有實質如同泡沫一般的幻想似乎一下落在了地上。
他無所謂地坐在地上,撐著身子,任由雨水和地上的泥水將衣襬浸溼。
寬幅上前給侯爺撐上了傘,小聲地解釋:“夫人心善,夫人院中的奴婢,賣身契都是在自己身上的,夫人走.....夫人...”
寬幅斟酌了下用句:“夫人消失後,她們便各奔東西了。”
剛剛的雨水順著凌慈遊挺拔的鼻樑一路劃了下去,他眸子黑沉,卻又如同深淵一般,看不清裡面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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