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院裡燈火通明的,季夫人捂著狂跳不止的心,坐在妝臺前唉聲嘆氣。
季尚書正對著燭光打算盤,聽到她一聲接著一聲的嘆氣,再也忍不住,呵斥道:“行了!做個噩夢都嚇成這樣?你在憂愁什麼?”
季夫人沒理他,只是又用帕子抹了抹淚:“你說,咱們泱泱,從小吃的是山珍海味,就算出門,身邊奴僕簇擁也是一大把,這三年.....她過的還好嗎?”
季尚書聞言頭痛地將算盤一把扔在了桌子上,吹鬍子瞪眼了起來。
“她?那也是她自找的!放著頂好的生活不過,跟著那個窮書生跑了!還是個落榜的書生!”
“她這一走了之了!留了多大一個爛攤子讓老夫收??要不是她!我用得著當年跟崔府退婚嗎?!當年知道真相的!誰不在背後笑我季某是個不忠不義之輩?兄弟剛戰死沙場!我轉頭就跟他兒子退婚!”
這三年,府中知道這件事的人少之又少,甚至季成寅都不知事情的真相。
為了避免被別有用心之人聽到,或是大家的心照不宣,季夫人和季尚書也從不提這個女兒。
可興許是今晚的風太涼,也興許是外面貼著的喜字讓季夫人又一次憶起了往昔。
她看著氣到失語的人,忍不住反駁:“那還不是你將泱泱逼得太緊....泱泱都說了,她要婚事自己做主,你卻還是去求了聖上賜婚!”
“她自己做主?她自己做主挑個這種東西?我為什麼去求聖上賜婚你不知道嗎?要是你能生出來兒子?我至於這麼苦心規劃嗎?!”
季夫人聽到兒子這個詞,條件反射地心虛了一瞬,她挺直的脊背漸漸彎曲了起來。
兒子,是她這輩子的心魔。
季尚書嘆了口氣:“行了,以後不要再提了,你現在就要記住!記死!你的大女兒已經死了!死在了安遠侯府!你現在只有一個女兒,就是崔將軍府的少夫人!”
到底是季府的第一個孩子,季尚書也是用過心的。
季夫人只是捂著臉垂淚,淮宜從小不在她身邊長大,泱泱幾乎是她一手帶大的,她又怎能放下?
“老爺!夫人!不好了!不好了!”
季夫人抬頭,那是她從小的貼身老奴,她幾乎從未見過她如此驚慌的樣子。
她慌忙擦了擦臉上的淚,季尚書已經站了起來,聲音沉穩:“何事這麼慌慌張張?!”
老僕身邊還跟著季尚書的下屬,他臉上也是一陣慌亂。
“大...大小姐!大小姐回來了!”
“什麼?!”
季尚書和季夫人同時開口。
季夫人猛地從妝臺站了起來,她腦中如同炸開的煙花,晃得季夫人眼花繚亂。
炸的她眼冒金星。
“泱...泱泱回來了?”她嘴唇顫抖。
就連季尚書也是不敢置信:“在哪?她在哪?”
“奴....奴怕被人看到,已經連忙把大小姐請進來了,眼下,眼下就在堂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