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的白熾燈，二十西小時常亮。
杜長風坐在鐵桌後面，面前放著一杯己經涼透的水。
水面映著頭頂那盞燈的倒影。
杜長風己經在這裡坐了將近六個小時。
但他坐姿依然端正。
對面的警察換過兩輪了，每一次換班的時候，新進來的人都會重新翻開面前那本己經翻過很多遍的筆錄本。
從第一頁開始，重新確認每一個細節。
“你和你父親的關係？”
“養父子。沒有血緣關係。”
“陽光集團的資金流向，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接管杜氏集團之後，查賬的時候發現的。”
“為什麼不立刻上報？”
“因為我在確認證據鏈是否完整。”
警察記錄完，又問了下一個問題。
杜長風的回答簡短而準確，沒什麼破綻。
隔壁的審訊室裡，杜父坐在另一張鐵桌後面。
他的姿態和杜長風不同。
是一種經過多年打磨，不動聲色的沉默。
杜父的眼神沒有閃躲，也沒有多餘的打探。
他的回答，和杜長風的回答在很多關鍵節點上對不上。
關於陽光集團資金的知情時間、關於那筆離岸賬戶的轉賬記錄、關於齊川那場車禍的經過。
裴寧在單位坐著。
換了一雙新的工鞋，膝蓋上的淤青被創口貼蓋住。
手腕上的繩痕藏在長袖行服裡，頭髮比平時多噴了點定型噴霧。
下午的分行夏季業績衝刺大會，她遲到了。
不是故意的，只是午休的時候她趴在桌上睡過了頭。
被仲宛心推醒的時候，己經遲了十分鐘。
兩人匆匆趕到分行十六樓的大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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