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吉和平措的哥哥羅桑一整天都沒來。
多吉說他大哥“陪女朋友去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多吉的語氣頗有怨氣，像一隻被搶了食的小獸。
平措沒接話，低頭收拾桌面上的賬本，脊背在燈光下彎成一道緊繃的弧。
裴寧看著這兩兄弟，心裡的那個問題又浮了上來。
但她沒敢上去問。
裴寧想起下午，偷偷湊孟清也和陳知衡耳邊說的八卦。
她感覺三兄弟喜歡同一個女生。
“很正常，西藏沒解放前基本都是一妻多夫制。他們這裡有這種傳統。”
當時陳知衡一臉平靜告訴她。
她語塞，做風控真牛逼，接受能力這麼強。
不過藏族人確實好客。
賬目對完了，多吉和平措像在慶祝一場勝利一樣，把家裡能拿出來的好東西全端上了桌。
一張低矮的藏式木桌被搬到了院子中央，上面鋪著一條深紅色的氆氌。
桌上擺滿了大盤小碗，色彩斑斕，熱氣騰騰。
手抓羊肉堆成一座小山。
羊肉燉得酥爛，連骨頭縫裡都浸著香料的味道。
用手撕開的時候，汁水順著指縫往下流。
糌粑裝在木碗裡，青稞炒麵的香氣混著酥油的奶味，用手捏成團，咬一口滿嘴都是穀物的甜。
血腸切成厚片，黑紅色的斷面在燈光下泛著油光，咬下去口感彈韌。
犛牛肉乾硬而香，嚼久了有回甘。
酥油茶是用大壺端上來的，鹹香濃郁，表面浮著一層金黃色的油花。
旁邊還有一壺甜茶，顏色淡一些，帶著紅茶的澀和奶的醇。
裴寧本來想控制酒量的，畢竟明天還有工作。
但多吉一次次把青稞酒倒進她的碗裡，每一次都說“這碗喝了就不能不喝下一碗了”。
她推了兩輪，就推不動了。
馬奶酒也喝了兩碗，酸甜的，像發酵過的酸奶，後勁足得很。
酥油茶和甜茶又各添了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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