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進艙門的剎那，一股密閉而微涼的空氣瞬間將她包裹住。
老舊客艙裡，皮革座椅的陳舊味道、空調吹出的涼意，再加上一絲若有若無的燃油氣息交織在一起，形成了獨屬於飛機的氣味。
和她之前坐過的火車大巴的氣息全然不同。
陳同洲特意給她選了靠窗的位置。
黎薇坐下後，貼著舷窗向外張望，銀灰色的機翼橫亙在視野裡，窗外是平整的灰色跑道，機場保潔員騎著三輪小車穿梭其間，遠處的農田鋪展成深淺不一的綠黃色塊，平實又鮮活。
想想待會兒，這個大疙瘩就要飛到天上去，作為文科生的黎薇就感到非常新奇。
不多時，艙門緩緩閉合，飛機引擎開始運轉。
低沉厚重的轟鳴聲穿透機身，傳進機艙，震得身下的座椅微微發顫。
飛機緩緩爬升，忽然間，黎薇的耳朵感到一陣尖銳的刺痛，讓她猝不及防地叫出了聲：
“啊，好痛！”
黎薇本能地抬手捂住耳朵，眉頭蹙起，鼻尖緊緊擰起，說不清這突如其來的痛感從何而來。
陳同洲見狀，知道她這是耳膜痛。
他立馬從口袋裡摸出提前備好的口香糖，拆開包裝，遞到她嘴邊。
“薇薇，快嚼這個，多吞嚥幾次口水。”
黎薇來不及多想，下意識張開嘴含住糖塊，反覆咀嚼起來。
清甜的味道在口腔化開，伴隨著一次次吞嚥，耳中那股針扎般的劇痛漸漸消散，殘留的悶脹感也緩和了許多。
雖依舊有些隱隱不適，卻不再難以忍受。
“怎麼樣？還疼嗎？”陳同洲輕聲問道。
黎薇鬆開手，輕輕搖了搖頭：“好多了，不疼了。”
陳同洲伸手，指腹輕輕揉了揉她泛紅的耳郭，溫聲解釋：
“別怕，這是正常的。飛機起飛爬升時，外界氣壓快速變化，耳膜內外壓力失衡就會刺痛。是我疏忽了，該起飛前就提醒你的。”
“沒事······”
黎薇剛開口說話，一隻稚嫩的小手忽然從陳同洲身側伸了過來，怯生生懸在兩人面前。
“叔叔，能不能給我一顆？”
黎薇與陳同洲同時轉頭，望向外側出聲的小孩。
那是個穿牛仔揹帶褲的小男孩，小小的身子縮在座椅裡，小手緊緊捂著耳朵，一雙黑白澄澈的大眼睛溼漉漉的，眼眶泛紅，眼裡蓄著未落的淚水，正怯生生地望著他們。
他又小聲補了一句，聲音帶著強忍疼痛的軟糯沙啞：“叔叔，阿姨，可以嗎？”
黎薇的視線順著男孩脖頸間垂落的尼龍繩往下落，一塊藍色掛牌清晰映入眼簾——無陪兒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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