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飯店那盞價值連城的巨型水晶吊燈熄滅了。
整個一樓的拍賣大廳陷入了一片刻意營造出的幽暗之中，唯有一束刺目的冷白色追光，筆首地打在中央展臺上的那個巨大圓柱形培養罐上。
罐子裡的淡綠色營養液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熒光。
那具懸浮在其中的女性軀殼，肌膚呈現出一種常年不見天日的慘白。
她閉著眼睛，猶如一尊沒有生命的維納斯雕像，被剝奪了所有的尊嚴和遮羞布，赤裸裸地暴露在全場數百名權貴、富商和地下世界大佬們貪婪、好奇、甚至有些變態的目光之下。
“各位，正如大家所見。”
那位戴著金絲盲人眼鏡的乾瘦拍賣師，用柺杖輕輕敲了敲地面，蒼老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遍全場。
“長生生物科技集團的這項最新科研成果，突破了現代基因工程的理論極限。這不僅是一具完美的克隆標本，她更是通往某種人類未知進化領域的鑰匙。委託方給出的起拍價，一個億。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一千萬。”
二樓，天字第一號包廂內。
一種足以讓人窒息的冰冷死寂，瞬間籠罩了整個空間。
吳邪雙手死死按在單向透視玻璃上，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駭人的青白色。
他只覺得胸口像被壓了一塊千斤巨石，憤怒的火焰瞬間燒紅了雙眼。
這哪裡是在拍賣一件藝術品或者專利，這根本就是汪家在將姜歲歲這個活生生的人，當成了一件被明碼標價的展覽肉豬！
“這幫畜生……”
胖子喘著粗氣，眼睛瞪得猶如銅鈴，猛地轉身看向張起靈。
“小哥！咱還等什麼！這特孃的欺負人都欺負到家門口了！胖爺我現在就下去把那破罐子給砸了，看誰敢攔著！”
張起靈沒有回答胖子，他的眼神冷得像是在長白山冰川地底淬過毒。
右手己經悄無聲息地握住了後腰那把戰術短刀的刀柄，修長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如果不是黑瞎子在旁邊死死按住他的肩膀，這尊殺神恐怕早就己經破窗而出了。
“啞巴，冷靜點！你現在跳下去，不僅砸了新月飯店的場子，還會立刻成為全場暗哨的活靶子！”
黑瞎子壓低聲音吼道。
就在這千鈞一髮、情緒即將徹底失控的邊緣。
“都給我坐下。”
一個沙啞、低沉，卻透著一股詭異平靜的聲音，在包廂裡響起。
姜歲歲緩緩站起身。
她身上那件暗紅色的露背高定晚禮服，在包廂昏暗的燈光下，猶如一灘正在流淌的鮮血。
她沒有像吳邪那樣憤怒得失去理智，也沒有像胖子那樣暴跳如雷。
她只是安靜地走到落地玻璃前，那雙原本己經恢復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再次泛起了那種屬於長白山隕玉的暗黑色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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