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吳山居,燈火通明。
氣氛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壓抑。
一樓的八仙桌上,放著幾張吳邪畫滿草圖和推理過程的白紙,旁邊是一壺早就涼透了的濃茶。
姜歲歲裹著一條厚厚的羊毛毯子,像個受了驚的鵪鶉一樣縮在太師椅上。
雖然她現在體表溫度依然只有十五度,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心理性寒意,讓她止不住地發抖。
她在後怕。
今天在地下二層,當那股禁婆的氣味鑽進鼻腔的時候,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種“被吞噬”的恐懼。
那不是身體上的死亡,那是她引以為傲的現代靈魂,被那具兩千年古屍的本能強行剝奪的絕望感。
如果不是張起靈最後那一下麒麟血的鎮壓,她現在可能已經變成了一個滿身長滿鱗片。只知道殺戮的怪物。
“天真,你研究出個名堂沒有?歲姐這到底是個什麼毛病?以前啃古董不都啃得挺香的嗎,今天怎麼聞了個梳子就變異了?”胖子煩躁地在屋裡走來走去,菸灰彈了一地。
吳邪揉了揉充滿血絲的眼睛,將一張寫滿字的白紙推到桌子中央。
“我把爺爺的筆記,結合她今天的生理反應,從頭到尾覆盤了一遍。得出了一個極其糟糕的結論。”吳邪的聲音十分乾澀。
張起靈靠在窗邊,聞言,視線從窗外的夜色中收了回來,落在吳邪的草圖上。
“姜小姐體內的‘太歲靈液’,並不是一個靜態的防腐劑。它是一個活的。需要不斷進化和補給的生物引擎。”
吳邪用筆尖敲了敲紙面。
“這幾天,我們喂她吃的那些生坑漢磚。殘破玉器,對她來說,就像是人類在吃薯片。嗑瓜子。這玩意兒能解饞,但提供不了維持這具兩千年軀殼運轉的核心能量。”
吳邪頓了頓,目光沉重地看向姜歲歲。
“今天霍秀秀拿出的那把梳子,帶有極強的深海怨氣,也就是傳說中禁婆的氣息。這股氣息,對太歲靈液來說,是一記猛烈的催化劑。它就像是飢餓已久的野獸聞到了血腥味,直接跨過了‘進食’階段,進入了‘強行同化’的進化過程。”
“同化?”姜歲歲裹緊了毯子,聲音發顫,“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剛才吸了那盒子裡的陰氣,我就長出尾巴變成魚了?”
“比那更糟。”吳邪殘忍地打破了她的幻想。
“如果你長時間無法攝入與‘太歲靈液’同等級的純淨能量,你的身體就會為了自保,自動向周圍最強烈的陰氣源靠攏併發生變異。今天只是長鱗片,下次,你可能就會在不知不覺中,長出滿頭的黑髮,變成一隻真正的禁婆。到那時候,你的現代意識將徹底潰散。”
屋子裡再次陷入死寂。
變成禁婆,變成那種渾身腥臭。在陰暗海底像水草一樣漂浮的怪物。
姜歲歲光是想想那個畫面,就覺得比被黑金古刀當場劈了還要難受一萬倍。
她是個現代人,她愛美,她喜歡漂亮衣服,她絕對不能接受自己變成一坨散發著下水道氣味的爛肉!
“那......那怎麼辦?”姜歲歲慌了,一把抓住吳邪的袖子,“小三爺,你既然查出了病因,肯定有治病的方法對不對?你們不能眼睜睜看著我變成那種玩意兒啊!”
吳邪苦笑著掙脫了她的手:
“方法有。既然普通的陰氣滿足不了你,你就必須找到一個擁有龐大而純粹的古老能量場。只有在那種地方,你體內的太歲靈液才能得到真正的安撫,停止這種胡亂變異的飢餓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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