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和吳邪眼底全是熬夜和廝殺後的紅血絲,身上的衣服沾滿了灰塵和機油。
而走在前面的張起靈,背上那個巨大的黑色大提琴琴盒更是惹眼至極。
碳纖維外殼上佈滿了一道道觸目驚心的白痕,那是狙擊子彈擦過留下的死亡印記,但在普通人眼裡,只會以為這個粗心的樂手在搬運時把琴盒摔了個慘。
他們順著人流擠出火車站廣場。
“老吳!天真!這兒呢!”
一個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夾克。耳朵上打著個銀色耳釘的瘦高男人,正站在一個賣羊肉泡饃的露天攤位前,衝著吳邪瘋狂揮手。
正是吳邪的童年發小,老癢。
吳邪快步走過去,上下打量了一下老癢。
這傢伙看起來比幾年前黑了不少,也瘦削了,眼神里透著一股常年在深山老林裡鑽營的野性,但那股子從小帶到大的市井滑頭勁兒卻一點沒變。
“你小子,這幾年死哪去了,連個音訊都沒有,一寄明信片就把我往這深山老林裡拐。”吳邪一拳錘在老癢的肩膀上。
手感有些硬,肌肉繃得很緊。
“這不是......這不是發了點小財,尋思著帶兄弟你......你一起幹一票大的嘛!”老癢咧嘴一笑,習慣性的結巴依然嚴重。
他的視線越過吳邪,落在了跟在後面的胖子和張起靈身上。
當目光觸及張起靈背上那個佈滿彈痕的巨大黑色琴盒時,老癢的瞳孔深處,極快地閃過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狂熱與貪婪。
那絕不是看一件樂器的眼神,那是看一件稀世珍寶,或者是某種能讓他翻盤的終極籌碼的眼神。
“這......這二位兄弟是?”老癢收回目光,裝作若無其事地遞過去兩碗熱騰騰的羊肉湯。
“這是我店裡的合夥人,王胖子。這位是小哥。”吳邪簡單介紹了一句,接過碗,但他敏銳地察覺到了老癢剛才那瞬間的眼神變化。
常年在道上混的吳邪,心底立刻升起了一絲警惕。
老癢知道他們是來倒斗的,揹著個大提琴盒進山本身就足夠怪異了,但老癢竟然一句都沒多問。
這不符合常理。
張起靈站在幾步開外,根本沒有去接那碗羊肉泡饃。
他揹著琴盒,整個人如同一尊冷硬的黑色雕塑。
深藍色的連帽衫下,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冷冷地鎖定著老癢的背影。
他那隻隨意垂在身側的右手,拇指指腹已經悄無聲息地搭在了那個長條形高爾夫球袋的拉鍊邊緣。
只要這個結巴男人敢有任何異動,黑金古刀便會在零點一秒內斬斷他的咽喉。
這頓早飯吃得索然無味。
空氣中,除了羊肉湯的羶味,吳邪總覺得,在這個發小身上,隱隱散發著一股常年埋在地下。發了黴的銅臭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