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手電筒的光圈極冷,帶著不摻雜一絲活人情感的工業質感。
吳邪下意識地舉起手遮擋在眼睛前方,透過指縫的陰影,他看到那處鐘乳石斷層後面,依次走出了十二個穿著黑色特種作戰服的男人。
這些人腳下踩著軍靴,步伐沉穩且一致,落地時幾乎沒有發出一絲雜音,連呼吸的頻率都像是被精密儀器調校過。
他們手裡端著的,全都是在國際黑市上都極難弄到的重型短突擊步槍,槍口掛著紅外線夜視瞄準鏡。
那一枚枚血紅色的光點,在手電筒慘白的光柱中穿梭,最終,全部死死地釘在了張起靈的額頭。胖子的前胸,以及姜歲歲的咽喉處。
汪家的絕對精銳,清道夫特種小隊。
“老吳......這回來的,可不是上面那些敲鍵盤的文弱書生了。”
胖子貼在吳邪後背上,手裡的步槍已經悄悄對準了最前方的一個黑衣人,聲音低得像是一陣穿堂風。
張起靈橫刀跨前半步,將姜歲歲半個身子護在陰影裡。
那把黑金古刀雖然沾滿了巨梟的綠血,但刀尖卻穩得像是一座山,沒有一絲一毫的顫動。
他那雙死寂的眸子裡,殺氣已經徹底實質化,在兩方的氣場碰撞中,讓周圍的溫度都跟著降了下去。
黑衣人群從中間分開。
一個沒有戴面罩。約莫四十歲上下。剃著寸頭的男人緩緩走了出來。
他長著一張大眾化的臉,是那種放在人堆裡一秒鐘就會被遺忘的型別,但那雙看著姜歲歲的眼睛,卻亮得有些不正常,裡面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宗教信徒般的光芒。
這人就是汪家內陸清道夫總隊長,代號“山鷹”。
“張族長,吳家小三爺。”山鷹停在距離他們十米遠的一塊鵝卵石上。
他手裡並沒有拿步槍,而是反手握著一個巴掌大小。外殼由黑色鈦合金製成的戰術遙控器。
那遙控器最上端,閃爍著一絲詭異的幽綠色指示燈。
“能從西沙那片海眼迷宮裡走出來,還順手毀了我汪家在海面上的三支清道夫小隊。鐵三角的名頭,確實有些分量。”山鷹的聲音很平靜。
“但這裡是秦嶺,是十三朝地脈的核心。在這裡,我們汪家,才是規矩的制定者。”
吳邪冷笑了一聲,強忍著肩膀上因為剛才吸入毒氣帶來的隱隱作痛:“規矩?你們汪家的規矩就是大半夜在公共火車上灌毒氣,然後跑到別人的發小身上借屍還魂?”
說到“發小”兩個字,吳邪的視線越過山鷹的肩膀,刀子一樣射向了那個一直縮在陰影角落裡的老癢。
此時的老癢,摘下了掛在脖子上的那枚青銅六角鈴鐺。
他那張原本佈滿了冷漠的臉上,此時隱隱浮現出一層不自然的潮紅,身體開始以一種微小的頻率劇烈地抽搐著,嘴唇發白,眼神飄忽,就像是一個正在經歷毒癮發作的癮君子。
“借屍還魂?吳老闆,你太高估這件‘產品’的保質期了。”
山鷹轉頭看了一眼老癢,眼底閃過一絲濃濃的嫌棄。
“二十年前,你三叔吳三省帶著那支考古隊進西沙,發現了汪藏海留下的部分‘完美容器’實驗記錄。也就是從那時候起,我們汪家就意識到了,青銅門後的‘終極能量’,在這個世界上需要一個絕對平穩的載體。而秦嶺這棵青銅樹,就是最好的測試基地。”
山鷹回過頭,視線死死鎖在姜歲歲那雙逐漸恢復清明的青銅綠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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