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嶺山脈的這場特大暴雨,下得像是要把整座山給沖垮。
天地間一片茫茫的雨幕,狂風裹挾著冰冷的雨點抽打在樹幹上。
這瓢潑的大雨倒是幫了他們一個大忙,不僅沖刷掉了西人身上那股濃烈的古墓死氣和血腥味,更是徹底破壞了他們留在山林裡的氣味追蹤線索。
汪家人的獵犬就算鼻子再靈,也不可能在這種極端天氣下找到他們的去向。
張起靈把姜歲歲放在一棵巨大的紅松樹下避雨。
經過十個小時的顛簸,姜歲歲依然沒有甦醒的跡象,但她體表的溫度己經恢復了那種類似於蛇類的冰涼,而不是那種要命的極寒或滾燙。
隕玉的能量在她的心臟周圍形成了一層黑色的保護膜,暫時將她從失控的邊緣拉了回來。
“不能在山裡久留。小哥的肩膀發炎了,歲姐的情況也不穩定。咱們得立刻下山找藥。”
吳邪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看著張起靈那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嘴唇,心急如焚。
三人輪流揹著姜歲歲,在泥濘溼滑的山坡上深一腳淺一腳地往下摸索。
運氣不錯,在天快黑的時候,他們順著一條伐木工踩出來的小道,在山腳下的幾畝荒地旁邊,找到了一個廢棄的看林人窩棚。
窩棚的草頂早就漏風漏雨,但在窩棚旁邊那個用破石棉瓦搭起來的簡易棚子裡,赫然停著一輛沾滿黃泥、有些年頭的農用三輪柴油車,俗稱三蹦子。
胖子看到這玩意兒,眼睛瞬間就亮了。
他曾經在潘家園收貨的時候,什麼破銅爛鐵都搗鼓過,修個農用車根本不在話下。
“天真,把你的軍用匕首借我使使!今天胖爺我給你們展示一把什麼叫秋名山車神!”
胖子熟練地撬開三輪車的方向盤底座,扯出兩根紅黑電線,用牙齒咬掉絕緣皮,將銅絲在半空中“呲啦”一碰。
伴隨著一陣劇烈的拖拉機哮喘般的“突突突”聲,這輛破舊的三輪車竟然奇蹟般地冒出一股黑煙,引擎轟鳴著震動了起來。
把昏迷的姜歲歲和小哥安置在鋪滿破蛇皮袋的車斗裡。
胖子跨上駕駛座,吳邪坐在副駕。
三輪車亮著一盞昏黃的、隨時會熄滅的獨眼車燈,在暴雨泥濘的盤山公路上猶如一頭癲狂的野豬,朝著西安市區的方向一路狂飆。
到達西安近郊的城中村時,己經是後半夜凌晨三點。
這片城中村魚龍混雜,到處都是違章搭建的握手樓和閃爍著廉價紅藍霓虹燈的洗頭房。
汙水橫流的巷子裡瀰漫著劣質香水、燒烤油煙和下水道的混合氣味。
對於現在的鐵三角來說,這種髒亂差、三教九流匯聚的地方,反而是最好的天然掩體。
他們把三輪車丟在一個廢棄的垃圾站旁,找了一家不需要登記身份證的黑旅館鑽了進去。
安頓好張起靈和姜歲歲後,胖子拉上外套的拉鍊,戴上鴨舌帽,遮住半張臉。
“我出去弄點抗生素、消炎藥,順便搞幾套乾淨的衣服。這副叫花子的打扮太扎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