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輛通體噴塗著啞光防爆漆的重型越野車，猶如一頭撕裂黑夜的鋼鐵猛獸，在狂暴的暴雨中一路向北狂飆。
雨刮器在擋風玻璃上瘋狂地來回擺動，依然趕不上暴雨傾瀉的速度。
黑瞎子單手把著方向盤，腳底下的油門幾乎踩進了油箱裡。
改裝過的V8發動機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硬生生地在滿是積水的國道上劈開了一道白色的水牆。
“汪家那幫瘋狗在高速收費站和國道卡口肯定布了天羅地網，這輛車目標太大，開不到東北就會被雷達鎖定。”
黑瞎子一邊藉著閃電的白光規避路面的深坑，一邊對副駕駛的吳邪喊道。
“咱們得去渭南市郊的一個貨運編組站。花爺在那邊打通了關係，這輛車首接上貨運專列走私線，咱們幾個，得換層皮。”
吳邪死死抓著頭頂的把手，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但他強迫自己保持絕對的清醒：
“偽裝身份靠譜嗎？汪家的眼線可是連火車站的保潔員都能買通的。”
“放心，花爺辦事，講究的就是一個天衣無縫。”
黑瞎子嘴角勾起一抹痞笑，猛地一打方向盤，越野車一個甩尾，輪胎在泥水裡摩擦出刺耳的尖嘯，首接拐進了一條坑窪不平的鄉道。
天際泛起魚肚白的時候，雨終於停了。
越野車在一處散發著濃烈煤渣味和機油味的破舊鐵路貨運站停了下來。
兩名穿著滿是油汙工作服的接頭人一言不發地走過來，利落地拉開一節綠色鐵皮車廂的厚重滑門，黑瞎子首接把車開了進去。
車廂角落裡放著幾個鼓鼓囊囊的黑色旅行袋。
十分鐘後，當鐵三角和姜歲歲從鐵皮車廂裡走出來時，整個畫風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泥石流級扭轉。
胖子原本那身殺氣騰騰的多地形迷彩服不見了。
他現在穿著一件大紅色的中老年高領毛衣，外面罩著一件土黃色的釣魚馬甲，頭上戴著頂印著“夕陽紅關愛之旅”的廉價旅遊帽，下巴上甚至還貼了一小撮以假亂真的灰白山羊鬍。
他手裡盤著兩個核桃，走起路來故意把肚子往前一挺，活脫脫一個剛從公園下完象棋、脾氣暴躁的退休老頭。
張起靈被套上了一件寬大的深藍色老式中山裝，頭上戴著頂壓得很低的漁夫帽，臉上戴著一副厚厚的黑框老花鏡。
他本就不愛說話，配上這身打扮，站在那裡就像是個有些老年痴呆、沉默寡言的空巢老人。
至於姜歲歲，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角劇烈地抽搐了兩下。
解雨臣給她準備的，是一頂燙著密集小卷的“包租婆”同款假髮套。
身上是一件印著大朵紫牡丹的紫紅色絲絨棉襖，脖子上還誇張地圍著一條俗豔的絲巾。
為了掩蓋她過於蒼白年輕的膚色，黑瞎子甚至喪心病狂地用特製的化妝粉底，在她眼角和嘴角畫出了幾道逼真的魚尾紋和法令紋，還在她左邊臉頰上點了一顆碩大的媒婆痣。
“瞎子，我忍你很久了。”
姜歲歲咬著後槽牙，看著手裡那個用來偽裝的、印著“花開富貴”的保溫杯，手指捏得骨節泛白。
“這身行頭，去跳廣場舞都能被居委會大媽嫌棄土，你確定這叫天衣無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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