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慕沉一直看著我,耳邊都是我那聲疏離的謝謝。
他從天台縱身一跳,是真的沒想活著。
這種被責任和負罪感壓抑著,每天行屍走肉一般的日子他受夠了。
可他沒有死,活了下來。
縱使這樣,我還是對他冷若冰霜。
他想起我曾經說過的話,我說:“項慕沉要是你敢做對不起我的事,或是讓我傷心了,那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其實在他做出選擇放棄我的時候,他就料到了會有今天。
可,真的好痛。
口袋裡的手機嗡嗡的在震,現在他都是把電話設定成震動,不是鈴聲了。
他每次聽到鈴聲響都會神經過敏,尤其是半夜聽到,他便再也睡不著。
從剛才他給我養母獻花,手機就在震,現在還在震,這是要打到他接為止。
不用看也知道是誰,除了陶瑩沒有誰會這麼執著。
海上的我越來越遠,也越來越小,直到在他的視線裡模糊的再也看不到,他才拿出手機接了電話。
他話都沒說,陶瑩就哭起來了,“慕沉你在哪?你為什麼一直不接電話,我好痛, 我是不是要死了?”
她總是這樣的話,項慕沉都聽膩了。
“痛就叫醫生打鎮痛劑,”他聲音無力。
“慕沉,我要見你,你過來陪我好不好?”陶瑩哀求。
項慕沉很想說當他死了吧,再這樣下去,他真會被折磨死的。
“我過不去,”項慕沉說完掛了電話。
他又在海邊站了很久,久到身體麻木僵硬,久到他的手機再次震動,這次是他母親打來的。
雖然他這一跳沒死,可卻要了他爸媽半條命,一夜之間他們都蒼老了許多。
他們的電話他不敢不接,雖然那一跳是情勢所逼,但他爸媽似乎也感覺到了問題,擔心他還會做傻事。
“媽。”
“慕沉,你在哪?”邵美蘭的聲音焦急。
“青禾的養母今天下葬,”他聲音乾啞。
邵美蘭一下子沉默,過了幾秒才出聲,“你去送是應該的。”
他早就應該去拜見這個岳母,可他沒有,他把我給隱藏起來,把我們的婚姻隱藏起來,甚至把我的親人也一併隱藏。
他以為這樣是兌現對陶子的承諾,不會讓陶家那邊發現端倪,會一切太平,卻忘了這對我是怎樣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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